维姬感到一股热流汇入四肢百骸,急速补全亏损。她极克制摄取普通船员的生命能量,但海母的力量先天克制恶魔果实,它们自发缠上白胡子海贼团上的果实能力者。她格外关照健康强壮的“剧情重点人物”,刻意避开白胡子。别人还好,她怕一不小心把老头吸干。
她躲在贝克曼身下,有一下没一下戳贝克曼的腰,更严谨些应该叫贝克曼的中段。她嘴角压了又压,没压住,偷偷嘿嘿了两声。自己都在羡慕自己有如此好的心态。头顶上雷轰轰劈着,还有闲心研究贝克曼的中段。
【怎么解决呢?】她说着,【闹大了后面顶上战争怎么演啊?要不趁蒂奇还没成为黑胡子,先干掉他?】
挑衅。
敌人越恼我越跳。
她还是不死心:【真不能送我回去啊?】
一道雷劈下来,她闻到很重的糊味,贝克曼的头发烧焦了,正滋滋冒火星。她没敢直接伸手,小心翼翼拽着贝克曼的衣服把火星捏灭。
不送就不送,凶什么凶。
维姬撇撇嘴,心底不断打鼓。她不愿意深想为什么世界意志不会把自己送回去,或者…直接抹杀?算了,至少现在先别想。她得找个没人的地方,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想。她怕一想就要哭,到时候哭得嗷嗷叫,太丢人了。
她捏着手指,盘算怎么解决眼前这事,莫名和手背上突然出现一只眼睛对上视线。三只眼干瞪了一会儿,维姬噎噎巴巴喊了声:“妈?”
那只眼闭上,像从没出现过。
维姬慢慢把手伸出去,云层轰隆一声,她吓了一跳。雷没下来,她又探出小半张脸,然后是左侧肩膀。等她完全爬出来,兜头一个大浪砸来,砸得她啪一下趴到地上,眼前一阵冒白光。
这是干妈和世界谈妥了。
维姬趴了好一阵儿才缓过神,哆哆嗦嗦站起来,浑身都在淌水,冻得嘴发青。
海面逐渐平息,云层缓缓散开,仍是黑压压的天,但月亮出来了。
贝克曼和马尔科的身体以某种诡异的形式开始重塑,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凭空捏出两个完整的人。
维姬忙着拧衣服,等马尔科和贝克曼好好站站起来,她脚下已经汇了一洼水,脸白得吓人,像刚从海里爬上船的水鬼。
她向白胡子的方向走了几步,还没怎么样,脖子上架了一圈刀,黑洞洞的枪口四面八方围过来。
维姬试图做个投降的手势,胳膊还没抬,刀离脖子更近了。
“得了吧。”贝克曼咳嗽了声,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长得好好的。肚子、大腿、脖子,都好好的。浑身上下像刚从温泉里出来,暖洋洋的,陈年隐伤也有所缓解,仿佛被扯成毯子是自己做得一场梦。
他的身体的确变好了,变得比之前还要好。
正如她一开始保证过的。
贝克曼说:“她要想杀,刚才早动手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维姬信誓旦旦说,实在是冷得牙齿乱碰,一句话磕磕巴巴,说出来也没什么诚意。
众人看向马尔科。马尔科脸色红润,皮肤光滑,简直好得不行,眼角细纹都少了。他点点头。众人把刀收回去了,枪口没移开。
小孩走到白胡子跟前,四周沉甸甸的视线压着,她恍若未觉,还朝白胡子挺不好意思的笑了下。白胡子正考虑怎么收场,就见姑娘直挺挺跪下,膝盖砸到甲板上,扑通一声,疼得龇牙,声音都尖了,说真抱歉,看这闹的,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您原谅我呢?
白胡子看她满脸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也气笑了,还没张嘴,甲板上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
厄尔清醒过来,睁眼只看见跪在人群中间的维姬,她尖叫着用仅存的手臂和双腿,以一种近乎爬行的狼狈姿势扑向她。动作太急,完全撞开站在她前面的马尔科。马尔科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趔趄。
“你湿透了!”她不管不顾脱下外袍裹住维姬,“你干什么跪着?你...”她抬头看了眼白胡子,“你怎么能跪他!”
维姬摁住厄尔在自己身上乱摸的手。她不停说着什么,语速又快又急,维姬耳朵痛,猛得撞向她的脑袋。厄尔被撞了一懵,疼是不疼,小孩白森森的脸挺温柔地碰了碰她。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目光中全是小孩金色的眼睛。
“别吵,别说话,我在好好跟人家道歉呢。”维姬拿出哄孩子那套,伸出来的胳膊原本想搂搂她,可身上没有干燥的地方,便只拍拍厄尔的肩膀。她小声嘀咕,说悄悄话似的:“母神说了,给人添麻烦就要好好道歉,所以你不要吵,知道吗?”
厄尔连忙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鸡一样点头。
马尔科看得直笑,笑得想抽自己两耳光。
叫他多管闲事!看看人家姐妹俩亲近的,用他管?
维姬抬起头,摆出最乖巧的样子,嘴里说出来的话戳人肺管子。
“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您原谅我呢?”
白胡子明白了,这不是小孩感觉自己做错了,而是只有征求他的原谅,她才不会挨雷劈。
那他要是不原谅...
海浪宛如煮沸一般波荡起来,一个又一个巨浪甩在莫比迪克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