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我来分析。”萧啸说:“你想想,你师兄死了最受益的人是谁呢?”
“萧渡。”程宁缓缓吐出两个字,“按我们的继承礼制,我大师兄死了,就该他继承宗门了。”
“除了他,还有谁?他差点也死了。”萧啸无奈扶着自己的脑袋。
“他怎么活下来的?”程宁转折,问。
“何云桦想杀他,从他被诬陷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你们宗门内有个秘牢,他就被关在那儿。后来他从牢中找到了一具死尸,给死尸捏了一张自己的脸,伪造自己死了。又花点时间,敲开了秘牢的锁,跑出来,碰巧遇见了我。”
“我怎么没听说过有秘牢?”程宁疑惑。
萧啸再度扶额,他更加确信程宁童年生活是真的优渥。宗门权斗,手足相残等事,她没听过也没见过,似乎一切的肮脏都被人挡在了门外,而她瞧不见分毫。
所以,从小最大的颠簸就是修为的攀升,和与三师兄的吵嘴。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谁会是这场凶杀案的最大受益者?”
程宁不愿往那个方向想,萧啸替她说:“你的师姐师兄。”
程宁恨一眼萧啸,“万生镜显示这事跟我三师兄没关系。而且我大师兄不死,他们的日子也不错啊!”
怀疑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程宁越想越不对劲,时不时使唤眼睛恨萧啸一眼。
“谁知道呢?”萧啸将手枕到脑后,“也许你应该去看看金长老那儿的结果。”
青展云的葬礼已经结束,追究凶手是无垢宗内部事务,金长老不愿过多插手,他明日就要离开。
连夜,程宁拉着萧啸去客塌寻金长老。
桌上的油灯被点起,睡梦中的金长老被吵醒,他不满问:“吵什么吵?吵什么吵?我可没有你们年轻人的精神和气力了,老年人需要睡眠。”
“药丸出结果了吗?”程宁问。
“还没,还要几天。到时候,我寄信给你。”
萧啸接着问:“万生镜不会出错吗?”
金长老搓搓老脸,深深叹气,“当年的体察阵也没能查出程宁使用鬼术修炼一事,如今的万生镜,我也不确定这个世界上存不存在它的克星。毕竟阴阳生五行,五行又相生相克。女娲创造了人类,也创造了人类的敌人——鬼族。”
又扯到自己了。任何时候任何时间任何人,都能拿着她使用鬼术一事,说道几句。所以她当初依靠鬼术得到的那点灵力,究竟是福还是祸?
摇摇头,摇走头脑中不相干的想法。
“所以,我们从万生镜中看见的一切,有可能是假的。”程宁得出结论,“谁假呢?你弟弟还是我师兄?”她看向萧啸,又想起他们的约定。
“我弟弟不可能造假。”萧啸答,激起程宁的反驳。
“我三师兄又为什么要造假?”
金长老作势要赶人,“你们要吵出去吵,别在我耳朵根吵。”
“你能帮忙找找吗?”程宁盯着金长老,“你仔细想想在你的记忆中,有什么东西能迷惑万生镜?”
“我回去看看。”金长老答应,又皱眉提醒:“大宗门不可一日无主,你要想好,内斗是不可避免的。你大师兄名正言顺,无人能与他抢;可你大师兄的那位徒儿,拜入师门没几年,修为不够,资历也不够。若是将宗门交到你师姐或师兄手中,又是什么样的局面呢?你想清楚了吗?”
连金长老都看出来了,程宁又何尝不知道呢?她只是徘徊,左右徘徊,不愿去看去想罢了。
程宁又带着萧啸离开,或者说是萧啸带着她离开。
熟悉的家里天翻地覆,爹娘死了,师父死了,大师兄死了,思园里多了几座坟墓,那里面埋着她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年少肆意。
她,无垢宗道鸣峰长老。
她没见过爹娘的最后一面,没见过师父的最后一面,也没见过大师兄的最后一面。
有的人怜惜她,给她留下遗言。有的人绝情,一句话不说,将她丢在原地。
四处迷茫。
她,最年轻的化神境修士,本该在攀登在剑道的高峰。
“萧啸,你会死吗?”程宁问。
“在想什么?”萧啸托着她的后脑勺,轻声问她。
“我只是觉得人命轻薄,连我师父师兄这般修为精进之人,也会转瞬即死。”
月光冷淡,洒在程宁身上,仿佛也在听她的叹息。
“我死了,你也会怀念我吗?”萧啸顺着她呼吸的频率问。
“会的。”
那就好。萧啸与她同呼吸。会怀念就好。
“慢慢查吧,总有一个真相。”萧啸宽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