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门褴,程宁见到了城主严温。人不似其名,一眼看去,无半分温情。他脸上皱纹如刀刻一般,构造出严厉的神色。
这是程宁第一次见到比金长老还丑的皱纹老头。
“贵客啊!”严温见到他们,便从宝座走下。
“城主不必多礼。我们远道而来,本就叨扰城主。”阿木尔拱手作礼,此时看去俨然一副世家公子哥的做派。
程宁戳着萧啸的手,说她想回去打坐。但其余人的视线焦点很快向后转,程宁同样拱手作礼,报上大名。
一席饱餐,五人竟在城主府住下。
程宁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师兄便已替她答应。
客房内,程宁、萧啸与许浩嘉三人围着圆桌,扯着闲谈。
程宁依旧担忧自己的修炼。她盘腿坐在圆凳上,念着心法,一串嗡嗡的声音在房间内环绕。
萧啸依旧翻着一本新的话本子。千奇百怪的故事,千奇百怪的情感转变,始终找不到一个适合他的,他满意的。
各有各的焦灼。
许浩嘉先是撑着脑袋空想一会,随后也在圆凳上盘腿打坐。
有人敲她们的门。
“今日月圆之夜。少主命我请小姐公子们前去赏月。”
萧啸推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瘦削矮小的小厮,半弯着腰,笑着问他:“请问几位可愿移步?”
他抬头看月,一圆月盘高挂在没有一点星的天空。
扭头问程宁的意见。许浩嘉说:“去看看。”
白日的广场上已经搭好观月台。月光照耀下人鱼女神握着三叉戟直指前方的海洋。
秉持礼数,程宁一一问好,落座于何云桦的右边。她的右边是萧啸,占最末席。
许浩嘉落座于城主的左手边,身侧是阿木尔。
阿木尔与何云桦对望。
广场的歌舞声响起时,远处海边,一些渔民刚收起船帆。
“萧啸。”程宁对面无人,她目光发散看着前方,低声喊着身侧的人。
“有事?”萧啸问。
“好无聊。咱们一会偷偷溜走。”
又坐了片刻,程宁给许浩嘉递过眼色,已早睡眠为借口离开宴席。
身后歌舞声散去,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她转进拐角回头,想吓萧啸一跳。但未把握准时机,径直撞在萧啸胸膛。
她捂着额头,嘶嘶抽气,换来萧啸的嘲笑。
“皮吧。活该。”
萧啸也因自己的言语,生生挨了一拳。
此番小插曲后,程宁不觉得无聊了。
“月好圆。”程宁仰面望天,感慨:“月明照故乡。”
“嗯。我家里也能看见这样的圆月。”萧啸也感慨。离家的游人总会在某个特定的时节,思念自己的故乡。不止程宁一人。
程宁与他站的很近,似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然后同频共振。
呼吸间,程宁的心越来越紧。此刻的月光是柔和的,是美好的。但此刻她的人生并不柔和,并不美好。
悬而未决的事情像利剑割喉,又像棉丝绕颈。
她扭头再去看萧啸的侧颜。他们已经走过千山,是可以彼此信任的存在,但又不能枉顾信任。
得到了信任,又糟践信任。
“回屋睡觉吧。明天接着出海钓鱼。”程宁随意的挥手,轻易的决定。萧啸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一堵墙要绕过两道门才能越过。
许浩嘉也回来了,她掀开被子,躺在程宁身侧。
被吵醒的程宁撑开眼皮看她,只见她眉宇间全是愠怒。
“怎么了?”
“有人用着你的土地,却和外人眉来眼去,你觉得会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严温等人与阿木尔存在……”程宁瞬间懂了,“他们图什么?这里离长天宗天远地远?”她不解的问。
“谁知道啊。”许浩嘉将脸靠在她的肩上,“反正不会是好事。”
“文城地处沿海,民居简陋,但这城主府却金碧辉煌。半山腰生凿出来的广场,需要多少人力物力呢?”
质问后,许浩嘉缓缓闭上眼。留下清醒的程宁。
她睡意全无后,站到窗前,远方的渔民又开始升起帆,驾船出海了。
萧啸来找她时被拦在门外,“嘉嘉在里面睡觉。去你房间说。”
其实也没什么事非说不可。只是萧啸想找她,才扯出无数的事情来。例如吃了吗?吃什么?玩什么?在想什么?等等问题。
“她怎么在你房间睡?”萧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