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所有朋友都一样吗?如果是都一样的话,那我不要。”程宁自己将酒灌下肚,挑着眉毛说。
“都一样啊。”萧啸喝掉换下来的烈酒,“你不要就不要。”
程宁没心情吃饭了,也不愿意再跟萧啸说话。
很快金长老和青展云回来了。
他们的交谈很不愉快。
年轻的掌门人重情义,不愿舍自己的师妹前去送死;但宗门子弟数万众,在等着一个明天,两头他都不想舍。
年迈的掌权者早已走过了这样的挣扎,心硬的像块铁。
熟悉的金门地阵又出现在程宁眼前。
她站在阵纹中心,两旁是金氏兄妹。
她的师兄和萧啸隔老远看着她。
在金氏兄妹的催动下,阵纹逐渐亮起,白光吞没了程宁。
那道门立在那里,只是程宁不能靠近。
一股莫名的悲伤贯穿程宁。门明明就在前方,但是她被困在那里不能动弹。
她能感觉灵魂从自己的身体里面飘远,飘向远方,距离那道门越来越远。
眼前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直到她的皮肤长出纹路。
她的灵魂回归本体,感受皮肤皲裂的痛苦,那些纹路好似活了一般,不断在她的表层游走。
和地阵一样的符文出现在她身上,加注给她无尽的痛苦。
再次睁眼时,紫色的床幔映入眼帘。
她到地府了吗?这地府还挺漂亮的。
“你醒了。”萧啸的声音传来。他的一颗心终于落到肚子里面,有什么办法呢?
真拿程宁没办法。
程宁缓缓想起了,她进不去金门地阵。
多大的笑话啊!
衰极必盛,盛极必衰,永恒不变的道理。人族想千秋万代,与世长存,不可能。
“我大师兄和金长老呢?”程宁问。
萧啸有些不高兴,为何醒来第一件事情不是问他。他这几日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到手的任务也推了。
“我去叫他们。”萧啸关上房门,心中庆幸程宁能够再次醒来,但又苦恼自己没地位。
金长老和青展云来得很快。
金长老似乎又老了,他站在床前看着程宁说:“都是我做的孽,当年若不杀那孩子,今日你们姐妹二人便能进入金门地阵,求得一线生机。”
“需要我和我姐姐两人才能进入金门地阵?”程宁问。
金长老答:“老朽连夜卜问苍天得到的答案。”
一步错步步错。
若远古的人鬼两族先祖,没有选择相互残杀,今日也绝不会走到如此绝境。
如果,曾经有人愿意站出来解决人鬼两族天生对立的问题,而不是简单的以武力相残,今日也绝不会走到如此绝境。
曾经,天道给了他们那么多时间。
可他们硬生生拖到了天才陨落,拖到了青年变老年,拖到了后继无人。
无非是抱有侥幸之心而已。
觉得天道会宽容,觉得人能够耍赖。
“报应啊。”程宁笑得格外开心,“金长老这就是你杀害我姐姐的报应,报应!你后悔吗?后悔也没用了。”
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程宁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她稚嫩的肩膀本就担不起种族的重担。
这担子压得她抬不起脸,直不起腰,不得喘息。
如今告诉她,没用,她做什么都没用。
反而对她是一种解放。
大家都要死了,剩最后的时间狂欢一下吧。
程宁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她与萧啸商量着将萧啸的弟弟接到无垢宗来修炼。
她,萧啸与大师兄三人也回到了宗门。
独留金长老一人守着庞大的地阵一遍又一遍寻找解决之法。
飞马车内,程宁高兴的嚼着嘴里的花生,她和萧啸的五子棋还未分出胜负。
青展云忙着处理宗门事务,压根没空搭理程宁。
程宁不能进入金门地阵一事,对青展云而言于私,是好事,他的师妹不用去送死。于公,宗门数万弟子勤奋修炼也只能等死吗?
“你姐姐的魂魄在剑中?”青展云问。
“是。”程宁答,“大师兄是想复活姐姐?”
“对。”
“这事要能成,金长老早提出来了。”程宁内心隐隐作痛。
她向来是个倔强性子,决定的事情就要尽全力去做。可她决定了进入金门地阵,却不能成功。
师父死了,天罚将来,很快会死她的师兄姐,她的朋友,多久才会是她呢?
希望自己能死在所有人前面,这样就不会难过了。
良久,程宁还是说:“试试吧。走遍天下,询问良方,试试吧。”
试一试,复活姐姐。
但这件事情不是一时可以解决的,她可能要徘徊无措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