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遗留在公馆里的一伙人面面相觑,空气像炸开的哑炮,有点火星但沉寂。几分钟后,乔舒亚起身,烦躁得一脚踢开旁边的椅子,随口和裴蕴打了句招呼便离开了。
裴蕴此刻才回过神来,下赶客令:“你们怎么还不走?我说了,今日聚会到此为止。”
他的狗腿子知他现在心情不佳,都不敢留下惹他嫌,跑得最为厉害,众人陆陆续续散去,辛莱差不多最后一个走的。
只是辛莱还未走几步,只听裴蕴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说道:“路边的蚂蚁蚂蚱我都能查它一个祖宗十八代,何况是人呢?”
这话并不是夸大,裴家真的有这个资本。
辛莱单薄的背影转身,面如黑水地问:“你什么意思?”
裴蕴漏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捻起桌上的黑桃三,众所周知,三在斗地主里是最小的牌,他不屑道:“你就是它,毫无攻击力的一张牌。”
然后他手一捏一扔,黑桃三瞬间成了一个小纸团,在他的脚下被不轻不重地撵着。
稀薄的日光照着两人。
沈照川由着李送拽着他,他隐隐约约能猜到李送为什么这么生气,从小到大,李送对他的控制欲很强,轻一点就是今日穿什么衣服,重一点则是不允许他与某个人结交,如果他不听话,那么那个人会永久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李送扯着沈照川带回了他住的公寓,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终于发泄了出来一点点,他将沈照川按在沙发上,双手钳着他的手腕,膝盖强行插入沈照川的腿间。
这样非常冒犯的姿势,但沈照川却早已司空见惯,并没有挣扎。
“你不乖。”李送忍着火气说,“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要和他玩那种游戏?”
沈照川似是有些害怕,呼吸放慢双肩微耸,他抿了抿嘴唇,小心翼翼地敛下眼眸,将眼里酸楚遮住,声音无辜地问:“送哥,我做错了什么吗?”
他低着头,李送只能看到他柔软的头发,还有穿过刘海的长睫毛,像小动物一样乖顺,跟自家养的猫咪似的,做错了坏事就在脚下打滚。
李送松开握着沈照川手腕的右手,但左手仍是不放开。他的右手撩开那长刘海,露出饱满的额头,手顺势沿着脸颊线抚摸。
李送抬起沈照川的下巴,大拇指轻轻压在他的唇线上,细细描募,仿佛要擦掉裴蕴留在上面的痕迹。
“小骗子,你分明就知道。”
他捏着下巴的手微微用点力,那块皮肤瞬间红了起来。沈照川眸子底下逐渐酝酿起了水雾,他轻声地说:“呜……我说知道,那我是不知道吗?”
李送愣了下,而后笑出声来,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小骗子,他松开左手,两只手捧着沈照川的脸,只说:“以后不要搭理裴蕴。”
沈照川想也不想地拒绝:“不行。”
裴蕴是重要角色,他不搭理裴蕴,那他的任务怎么做下去。
李送又沉下脸,“我不能接受任何理由。”
沈照川也是有脾气的,“我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该做什么该和什么人结交我自己心里清楚。”
李送声音控制不住抬高:“可是你没有我了解裴蕴,他那个人只适合当朋友,不适合当恋人!”
“什么?”沈照川有些莫名其妙,“这关我什么事?我当然知道这些啊。”
李送双手怒不可遏地压住沈照川的肩膀,“你明知道,你还要和他混在一起?你就这么喜欢他?”
什么喜欢?沈照川更是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喜欢他。”
李送脸色缓和:“那你为什么要与他纠缠?”
那还有为什么,当然是为了自己的性命,还有美好的未来了。但这些话沈照川不可能说出口,否则李送又要生气了。
沈照川只能半真半假地说:“送哥,你知道的,在这所学校里,没有靠山的人的处境的多么恶劣,我需要庇护。”
李送皱眉:“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
他确实可以做到,但沈照川内心默默吐槽,原剧情后期你欺负我最重,还有脸说这句话,但看在两小无猜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一次说谎。
沈照川抬眸,坚定地说:“不够,远远不够,再说了,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李送笃定道:“我可以!”
这一句太掷地有声,如往常一样平常,沈照川愣了下,先感动一步到来的却是眼泪。玉容寂寞,红泪偷垂,愁聚眉峰,好不惹人怜。
只是一滴泪,就足以红颜祸水。
李送慌了,手背划过沈照川的下巴接住那滴泪,不仅打湿了他的手背,还有他的心,他柔声问道:“好好的,哭什么?”
我哭了?沈照川抬起湿漉漉的眼眸,眼角眉梢还带着点委屈的红,他不承认倔强地说:“我没有。”
李送轻声道:“没有就没有,只是宝贝,不要再惹我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