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注定不会清闲的周末。
新生欢迎会举办在一个巨大的礼堂中,礼堂有两层,几乎有两三个标准的足球场合起来那么大,校徽悬挂在礼堂中间的正上方。
里头布置得典雅又金贵,舞台前沿摆放着高山杜鹃,深红色天鹅绒帷幕从拱券垂落,焰灯在水晶棱面里反复跳跃,一时之间竟不知光亮从何而来,像夜空中的流星雨。
长桌沿大厅中轴排开,长达数十米,桌面由整片黑曜石抛光而成,高脚杯里各色的酒倒映着。餐具皆由象牙制成,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点心。
说是礼堂,但也没有阶梯座位,只有边边角角放着桌椅,中心的众人只能站着闲谈。
礼堂后头静躺着一片汪洋大海,边上还造出来一块泳池。细白的沙滩上挂着些彩灯,摆着数张小桌小椅,远处的舞台上站着几个人,显然是在调试乐器,灯光灼灼,这一切犹如白昼欢愉,
现在是下午六点五十分二十三秒,七点新生欢迎会就要开始,礼堂里外早已聚集一群学生。只有新生对一切感到新奇,剩下的学生情绪各异,忧愁、惶恐、兴奋、还有疯狂。
那天沈照川收到邀请函后,不可置信地盯了两分钟,尤其是开头的“恭喜沈照川同学”。
请不要擅自恭喜他获得一个没人想要的东西,谢谢。
沈照川打开灰塔,搜索关于新生欢迎会的帖子,网页跳出来了几条,他随手点开最上面一条。
【新生欢迎会越来越疯了】
——发帖于3006年9月20日
1L:【怎么个疯法,求楼主细说】
2L:【今年出现了飞刀大转盘,将人绑在上面转,然后将飞刀掷出,你说好不好】
3L:【学生会疯了吧,这要是出人命怎么办?】
4L:【这个好,不得人喜欢的人,就该要受此惩罚】
三楼和四楼出现了分歧,此后往下的楼层,有骂的,有高兴的,还有觉得不够狠的,不正常的人占了一半往上,看得沈照川是心一凉。
沈照川息屏,思索片刻,他去敲了敲室友的房门。
白黎相是学生会会长,这件事问他再合适不过了。门开了,沈照川将手机举到他眼前,面无表情问:“这是什么意思?”
白黎相还是那张死人脸,只看屏幕一眼他就知道沈照川问的是什么,但他却说:“什么什么意思?”
沈照川直言道:“我不想去。”
白黎相双手抱胸斜靠门框,“收到邀请函的人就得接受邀请,这是学生会的规矩。”
沈照川:“我不是学生会的。”
白黎相补充:“学生会给学生定下的规矩。”
“……”相视无言。
霸道学生会狠狠宠爱无辜学生,沈照川在犹疑要不要向他开口求个情,毕竟白黎相在学生会里官最大家世也最强,他提起这一件小事,学生会内只会当圣旨来看,奈何他不得。
可是要叫沈照川低头向着人服软请求,又是一大难事,况且这人答不答应也难说,论坛上的帖子提到他都得骂一句铁面无私。
白黎相微微低头看着眼前人纠结的双眼,不禁感到一丝好笑,一张小脸神情冷寂,但小动作将主人的心思暴露无遗,真是有趣得紧。
只要沈照川求他一句,说一句好话,破个首例也不是什么难事。
片刻,沈照川抬起下巴朝他一笑,粉唇轻启:“这新生欢迎会看着还挺好玩,我去会会。”
他还贴心地问上一句:“会长去不去?”沈照川本就没指望白黎相能去,他是故意用这个称呼来喊白黎相,虽没有实质的伤害,但能恶心一下也是好的。
听见他说话,白黎相弯着的右腿膝盖一软,紧绷着脸说:“再说。”
而后便不管不顾地关上门,见他失礼,沈照川忽的感到愉悦。
门忽然被人打开,惊动里面坐着躺着的六个人,他们戴着统一的肩章,肩章上的银穗垂至手肘,衣服倒是各穿各的。
这所学校没有给学生定制统一的制服,学生想穿什么便穿什么。学校一直以人为宗旨,在校规校纪的允许内,学生想做什么想说什么都可以,因此,现在礼堂内的学生都穿着自己定制的礼服。
“谁这么……”章知节到嘴的质问硬生生逼了回去,立马站起来毕恭毕敬,“白哥,怎么来这了?”
前两年的新生欢迎会白黎相从不到场,甚至提都没提过,任由学生会下面折腾,这次也是如此,只是今天忽的就出现了,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惶恐。
白黎相习惯地坐上主位,冷酷地问:“什么时候开始?谁念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