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医院出来,沈时晴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回去拿点东西再回县城的旧家。
再次打车回到学区房时,她看了看迟允暮,他正平静地坐着,感受到沈时晴迟疑的注视后,他沉沉道:“我等你。”
迟允暮陪了自己一晚上,沈时晴心里有点复杂。
沈时晴没说什么,点了点头,飞快地开门下车。
家里只有秦淑和她的宝贝儿子,沈时晴兀自进了自己的房间,迅速把桌上的书全部装进书包里,又从书柜里拿了个大背包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临走时她回头看这个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正准备往出走,脚步却顿了顿,忽而想起什么似的,她走回桌边拉开抽屉,把里面那还没完工的平安符刺绣拿了出来。
平安符上面绣着半只雪白的鸟,另一边翅膀还未绣完,此刻的造型有些滑稽,沈时晴毫不犹豫地把它和针线盒一起塞进了书包里。
“你要离家出走?”叶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时晴回头看,却看见他抱着胳膊站在门边,挑衅地盯着自己。
沈时晴没说话,径自推开他走出房门。
“你走可以,偷我们家东西干嘛?”叶霆腮上的肉愤怒地抖了抖,那双小眼睛里露出凶光。
“谁偷东西?”沈时晴毫不客气地反问。
“我都看见了,一个盒子,赶紧拿出来!”叶霆不依不挠,他挡在了门边,不让沈时晴离开。
秦淑听见动静,走出房间来看,沈时晴听着脚步声渐近,没有回头,作势要强行出门。
“妈妈!她偷东西!她是小偷!”叶霆喊了起来,沈时晴烦躁地右眼皮直跳。
“姐姐怎么会偷东西呢?”秦淑好像想通了,脸上带着笑,她去拉沈时晴的胳膊:“小晴啊,你就别走了,女孩子在外面不安全,我今晚……说话是有些急,你应该也能理解……”
沈时晴有片刻分神,她好像真的在这个女人脸上看见了愧疚,可也就是这半晌,叶霆打破了她的所有幻想。
“哗啦——”一声,沈时晴的书包被叶霆一把扔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我还当什么,原来是个针线盒。”叶霆不屑地走开了。“快走吧,别让我看见你!”
秦淑见了,没说什么,沈时晴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这才从刚才的恍然中回过神来,她蹲下身把东西收拾好,不顾秦淑的阻拦。
“叶霆说那番话的时候你没有阻拦,现在更不应该拦我。”沈时晴语气冰冷,她手按在门把手上,准备出门离开。“我成年了,马上就上大学走了,以后大概也不会再回来了。”
她开门,迈步出去,秦淑一把拉住她:“你要和妈妈断绝关系吗?就因为你弟弟说了几句气话?”
沈时晴的视线没有温度,她扫了秦淑一眼,“断不断绝关系,不是我说了算的,我拿您当母亲,您已经不把我当女儿了……我要走了,有人在等。”
秦淑看拉不住,不知想到什么,脱口而出道:“你是不是和那小子谈恋爱了?”
沈时晴一愣,这个话题好像触及了自己理智和内心都未曾到达的无人区,让她有些迷茫,在持续几秒的大脑消化过程后,又有些愤怒。
“和你有关吗?”沈时晴没忍住怼了秦淑,“管好你儿子再说吧,至少让他不要再侮辱她姐姐和你的前夫。”
说完,她飞快地跑下楼,车还停在路边,沈时晴拉开门坐上去,暖意扑面而来。
“去县城银杏大道。”迟允暮对司机说。
车飞快在空旷的路面上行驶,在穿越了几重建筑和街道后停在了银杏大道的尽头。
两人上楼,一起进了沈时晴小时候的家。
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可这个家被灰尘封锁,实在没法住人,沈时晴是打算长期住的,至少也要到高考完。
两人本来想简单收拾屋子,可干活这种事,一旦开始就难以结束,一直到了凌晨三点,这家才有了样子,空气里也不再弥漫着土腥气了。
两人倒在沙发上,旧挂钟在小小的客厅墙壁上“嗒嗒”地响,沈时晴放空自己的大脑,让自己从今晚的风波中抽离出来。
“我小时候来过这里几次。”迟允暮忽然低声说:“我爸爸带我来的,那时候你大概四岁。”
沈时晴盯着天花板发愣:“我小时候家里经常来人,也有很多小孩子,但十几年了,我基本都忘了。”
“包括我。”迟允暮接话。
“包括你。”沈时晴轻声表示肯定,过了会儿,她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侧头看他:“你一直记得我吗?”
迟允暮也回头看她:“应该这么说,自从见过你以后,我就没忘过。”
沈时晴小幅度地眯眼笑了笑,“为什么啊?”
“不知道,你比较特殊吧,”迟允暮沉吟片刻道,而后又补了一句:“在我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