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姜璃未必不知道,姜父如果……现在还在,不一定就会宠她爱她,也未必做的比孟云好。
贫苦带来的情绪,比任何东西持续的时间都要长的。
小时候的日子太苦了,就这么一点点甜能握住,姜璃只是偶尔回想起来,聊以慰藉而已。
回过神,姜璃视线从扉页上那句话收回,顿了顿才抬头,很诚实地跟江行昀说:“没太懂。”
说的是那一句诗。
遣将心地学琉璃。
黑色伞面留下部分阴影,姜璃隐约看到江行昀笑了。
“没事。”他只是很随意地说:“你放着当好玩也行。”
难得一笑,本就赏心悦目的脸现在看来简直是矜贵散漫,倾国倾城。
就在这一瞬间,姜璃想,不管了。
她才不要纠结什么江行昀刚刚是不是生气了,她也懒得去想那么多为什么了。
这样太累,她现在就怕累,所以一切遵从本心就好,不是么?
孟云也好,扉页上这飘逸漂亮的寄语也好,从前也好,以后也罢。
现在真正站在她面前的是江行昀。
于是她十分遵从本心地,像个流氓一般用手扯上江行昀的大衣领口。
江行昀对此显然猝不及防,姜璃便轻而易举地实现了目的——
她结结实实地在江行昀嘴上亲了一下。
很快的一个亲吻,凉凉的,几乎没什么感觉。
可飘扬的雪花似乎都静止在半空。
良久,江行昀怔然垂眸。
姜璃那双漂亮的猫眼还在盯着他笑,不同于往常那般散漫,沾染了点点光亮,好像再高兴不过。
江行昀下意识皱眉,话到嘴边,不知道要说的是什么,手却已经下意识扶好了他:“姜璃。”
面前的人丝毫没有悔改的意思,笑得眉眼弯弯。
常常要么都对什么提不起精神,要么总是笑得玩味轻佻的人。
江行昀从不知道她会有这样狡黠生动的时候,墨眸滞住,一时没有说出话。
姜璃只顾着笑,指节蹭了蹭他的脸:“快去忙吧。”走了两步,她回头望向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笑意扩大了些,最终只是说:“……等你忙完。”
哪有这样的?
可她只说了一句,就将手里的伞塞给江行昀,在手背掠过一点凉意,转身离开了。
天冷,姜璃穿的黑裙裹在长长的大衣里,她一路小跑着离开,背影纤细欢快。
等他忙完,要做什么?
雪没有来得及落在地面就融化了,地上并不见多少脏污,反倒让雪水映出路灯的朦胧黄光。
……
老宅灯火通明,佣人上来接过江行昀脱下的外套,而后安静地退到一边——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弄出一点动静都是在触霉头。
殷雪坐靠着沙发,听到动静也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她太过瘦弱,撑着脸的手隐约可见青紫血管,在白皙的皮肤里交缠纠葛。
江越晴坐在另一旁沙发,叫了他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
江行昀顺着她的视线望到桌上的几张照片。
照片看这像由主人公自己拍摄,昏黄模糊,但十足淫靡难堪。
江行昀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他人呢?”
问的是江越晴,她皱着眉,表情嫌恶,语气像是回答了就会沾染上什么一样:“……在二楼书房。”
扑面而来的酒气,也没有开灯。
沙发上侧躺的人听到推门的动静,似乎偏头看了看他:“阿昀啊。”
他不像是惹到什么麻烦躲着、等待儿子出面解决,反倒像是玩累了,只在这个安静的空间小憩,声音懒怠散漫:“我说了这么点小事不要再告诉你。”
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江行昀关上门,和自己父亲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太过安静,所以这位江家名义上的掌权人就闭了嘴。
是的,仅仅是名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