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家喻户晓的童星,每一个接手的亲戚多少都存了靠他赚钱的心思,但是爸妈死后,庄星绮再也没接过戏,他仿佛一夜间变成了自闭症儿童。
没人愿意家里多出这样一张吃饭的嘴,最后兜兜转转,他被送进了福利院。
福利院很多小孩都认识他,即使他不爱说话,也有人想和他做朋友。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也有人看不惯他高高在上的模样,看不惯同是孤儿,他身上却有光环。
被欺负的情况时常发生,衣服被剪碎,饭菜里有虫子是家常便饭。
庄星绮不会逆来顺受,他依旧不爱说话,但学会了挥动自己的拳头。他筑起冷漠又看起来不好惹的墙,只为了保护自己。
“福利院里经常会有舞狮队来演出,我很喜欢看。”庄星绮一直捏紧的手心放松下来,“我那时候想,以后不拍戏了,我就去舞狮。”
贺文泽喉头滚动了一下,没有言语,却将庄星绮另一只在桌下的手握紧。
庄星绮最后也没加入舞狮队,亲戚没再支付他父母墓地的费用,他没那么多时间去训练,他得赚钱。
那段时间他什么活都干过,只要能赚到钱。
去机械铺给轴承除锈,手掌被砂纸磨得通红。去工地搬砖,因为谎报年龄,被包工头撵出来,工钱也没拿到手。
七八月份,踩着租来的二手自行车,后座绑着泡沫箱走街串巷卖冰棍,老旧自行车吱吱呀呀,比他叫卖得破了的嗓子还要响。
夜店里虽然很乱,但除了固定的工资,有时候客人高兴了,也会给他多塞几张钞票。
虽然很多人已经认不出他是当年红极一时的童星,但凭借着姣好的容貌,他还是得到了不少客人的喜欢,有时候一晚上赚到的钱,比他一整个夏天卖冰棍挣到的都多得多。
也是在夜店,他遇到陪同艺人的李玫,对方一眼就认出了他。
庄星绮原本无意娱乐圈,他总会想起以前母亲陪伴自己在片场的日子,他不愿回忆,很痛苦。
他知道这样逃避的自己很可耻,但那又怎样,避苦就乐本就是人的本性,他不过是遵从人性罢了。
“但是娱乐圈能赚到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李玫说得直白,“只要有钱,它能解决你百分之九十的困难。”
庄星绮还在犹豫,在墓地催缴费的第二天,他答应了。他要给父母换最好最贵的墓地,再也不要让别人用迁坟这种理由威胁自己。
车祸发生时,他还是未成年,警方出于保护,第一时间封锁了消息。
关于庄星绮这段过去,便很少有人知道。
照片上的他当时其实已经快十七岁了,距离他参加选秀出道不过几个月时间。只是因为营养不良,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
“之后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庄星绮脸上又露出了笑容,“我参加选秀后签约了公司,让大众再一次看到我。”
陈康叹了一口气,说道:“星绮,要彻底解决这次舆论,就得把你过去的伤疤再次揭开,给大众看,你……愿意吗?”
“我不会强迫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用其他公关手段。”
“我愿意。”庄星绮说出过往,就做好了公开的准备,他知道可以用别的公关对策,但没有什么方法会比过去这段事实更有力,更快捷,舆论是不会等人的,一旦发酵,会产生什么后果,没人能够预料得到。
况且,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庄星绮回握住贺文泽的手,那给他源源不断的力量,贺文泽的爱让他笃定,不论发生什么,这个人都会一直在他身边。
“回去好好休息吧,”陈康起身,“事情解决前……”
陈康原想让庄星绮最近先低调些,闭门不出是最好的,但一方面又觉得,他现在或许不会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了。
但为了给媒体捕风捉影的机会,他说:“今天先好好休息,你愿意的话,过两天可以继续回公司上课,但其他的就……”
庄星绮:“哥,我知道,除了上课,我哪儿也不去,等这件事解决了,我们再说别的。”
陈康拍拍他的肩:“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你别担心。”
会议室的门一合上,庄星绮就撞入了一个怀抱。
两人沉默着,静静拥抱了许久。
“我没事的文哥,”庄星绮察觉到脖颈上的热意,那是贺文泽的眼泪,“都过去这么久,我已经,不会难过了。”
“我会心疼,”贺文泽沉声,“心疼那时的你,也心疼现在说已经不难过的你。”
“星绮,我舍不得。”
舍不得你那么苦,舍不得你现在明明已经有了依靠,却还这么坚强。
庄星绮心脏被攥紧,还未开口,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