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中,没看见过贺文泽的哪部电影是在雪地里奔跑的,而且贺文泽和他一样是南方人,怎么会懂这些。
“之前拍过,”贺文泽说,“不过那个镜头最后没用。”
庄星绮睁大双眼,有些新奇的模样,下一秒却叹了口气,遗憾地说:“好可惜。”
贺文泽蹲下来,与他视线平齐:“现在好些了吗?”
庄星绮眨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贺文泽是在安慰他,他笑了笑,心情确实没那么压抑了。
庄星绮说:“好多了,谢谢文哥。”
“哥,喝点……”任小北拿着刚倒好的温水跑过来,见到庄星绮手里的水后愣了下,然后默默将水杯放在了旁边的小桌上,“哥,导演那边喊过去了。”
贺文泽站了起来,说:“走吧。”
庄星绮又喝了口水,贺文泽从他手中接过后拧好了盖子,熟悉得仿佛做了很多次一样。
任小北看着他两走开的背影,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又浮上来了。
再次开始的拍摄顺利多了,陈雪涛拍了五条后终于点了头:“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戏。”
庄星绮的脸被冻得红彤彤的,神情却很开心。
他深呼吸了几下调整情绪,下一场要和贺文泽一起拍了。
狮馆里的师兄弟还在训练,刘镜水从家里回来后就闷闷不乐地呆在一旁。
张星河拿着狮头过来,说:“练会儿?”
狮头底下的一串铃铛随着他的动作泠泠作响。
刘镜水盯了眼前的狮头半晌,接过来站起来。
两人一起舞了几套动作,喜悦一点点漫上刘镜水的脸庞,原本黯淡的眼神,此刻随着上下晃动的狮头,逐渐亮了起来。
他爱舞狮,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戴上狮头,他就能忘却一切忧虑,完全沉浸在其中。
屋外的雪又纷纷扬扬下了起来,张承德叫停正在训练的弟子们。
全国龙狮公开赛马上就要来了,别人大赛前都是加训加练,张承德却不同,他平时训起弟子比大多数人严苛,赛前却会稍放松训练强度。
张承德交代完赛前注意的事项,就结束今天的训练了。
一群年轻小伙也不急着回去,弟子里有南方来学狮的直接跑了出去,在露天训练场边淋雪边跑。
其他师兄弟看得乐呵,嘻嘻哈哈跑出去,一群人在雪地里摔跤打滚儿,打雪仗。
推搡间,刘镜水不知被哪个师兄弟推倒在雪地里,他仰面翻过身子,雪花落在他的嘴唇上。
刘镜水伸出舌头添了下,凉凉的。
一只手伸到眼前,是张星河。
刘镜水将左手放在他手心,刚站起来就被一捧雪糊了脸。
张星河大笑起来:“镜水看招!”
刘镜水甩了甩头,俯身抓了一把雪想往人身上丢,结果张星河早跑了。
看他跑出去一段路,又被旁边的师兄弟一个擒抱在地。
刘镜水笑得直不起腰,乐了好一会儿才跑过去,和师兄弟们笑闹着抱成一团,把站起来的张星河挤在中间。
雪还在落,少年们的欢笑回荡在天地间,被一片片雪花带去了远方。
直到陈雪涛喊咔,笑容还挂在庄星绮脸上。
贺文泽就站在他身边,头上顶着雪花。
这场戏剧组本来准备人工造雪,结果天公作美,真的飘起了雪。
庄星绮想起电影后半段的内容,心里不禁有些惆怅。
今天拍的这段师兄弟一起玩雪的场面,是电影里最欢快的了。
之后师兄弟为了生计各奔东西,再也没有这么和乐融融的时候了。
剧组一直拍到凌晨才收工,庄星绮两辈子拍的戏加在一起都没今天这么累。
不过也收获颇多,他觉得自己离实力派演员又近了一步。
在门口要和贺文泽分开时,庄星绮还是不太适应。
他以前从来没像训练时一样,和谁住在一起那么久,他甚至习惯了那段日子。
“今天辛苦了,”贺文泽说,“明天见。”
这么晚了,庄星绮也不好找借口和贺文泽对个台词什么的,看见贺文泽脸上隐约展现出来的疲态,他又有些心疼。
“晚安,文哥。”庄星绮说完笑了下,打开房门先进去了。
两间房门同时关上,贺文泽背靠在门板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打量着房间内的一切。
第一次觉得,这个房间这么大,又这么空。
贺文泽出道这么久,因工作原因和人一起住那么长时间,庄星绮是第一个。
他突然觉得,有人在身边也挺好的。
想起庄星绮每天坐在床边,喊他“文哥”的样子,贺文泽不自觉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