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个简单的开机仪式后，《狮魂》正式开拍。

剧组在当地租借了一个狮馆，还拍摄了几组馆里的训练日常，做电影素材。

拍到一半，天空突然飘起雪来，雪越下越大，天地间很快白茫茫一片。

剧组本来在拍一场室外舞狮的戏，雪越落越多，陈雪涛便叫了停。

他喊工作人员过来，让人给贺文泽化上老年妆。

庄星绮记得上一世看的电影开场，镜头自一片鹅毛大雪飞扬的空中推进，最后停在狮馆门匾的“永越狮馆”几个字上。

有个少年从大门跑进去，雪花落在他的雷锋帽上，又很快被晃落在地，融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

少年清脆的声音由远而近：“师父！东街张师傅送来帖子，请我们下个月过去舞狮哩！”

屋内正在盯着徒弟们训练的人转过身，正是本电影的男主角张星河。

彼时他六十四岁，眼角细纹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很多，面容满是沧桑。可一身黑色练功服却穿得很板正，训起动作不标准的弟子时声音洪亮。

张星河接过帖子，迅速看完后交代了几句话，小徒弟把帖子往袖子里一揣又跑了出去。

身后是弟子练功的“哼哈”声，张星河站在门口，看着小徒弟的背影被雪幕覆盖，直至消失不见，他的眼中思绪万千，似乎透过了皑皑白雪，穿越了时光。

电影便是从这里开始倒序，讲述张星河作为舞狮人的一生。

“咔！”陈雪涛坐在监视器后面，“这条过了。”

庄星绮在一旁围观了全程，他看见贺文泽先是去导演那确认了下刚刚拍摄的画面，然后抬脚朝他走来。

他的脸上还带着妆，眼底依旧波澜不惊，感觉却和刚刚演戏的状态不同。

此刻是完完全全，贺文泽的样子。

庄星绮看过不少贺文泽的影片，也看过幕后纪录片，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场看他演戏，那种被他醇熟演技震撼到的感觉也是实实在在的。

庄星绮的心脏止不住地，在胸腔猛烈跳动。

雪落前他们还扮演着同龄人，一群嘻嘻哈哈的舞狮少年。

庄星绮觉得，那样的张星河是接近贺文泽的。

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有一颗可以为梦想赴汤蹈火的赤诚心脏。

可下一秒扮上老人妆，面对镜头时，贺文泽又变成了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唯有那份舞狮的精气神不变。

“冷吗？”

庄星绮收回思绪的时候贺文泽已经来到眼前。

他摇了摇头，看着贺文泽被冻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忍住抬手碰一碰的冲动，由衷道：“文哥，你刚演得真好。”

贺文泽没说话，只是抬手替他拨了下头顶的雪，说：“别站这里了，进去吧。”

庄星绮乖乖点头，跟着他进了屋子。

今天的雪太大，后来的戏都是在室内完成。

收工的时候，庄星绮一边帮狮馆的人收拾道具，一边往贺文泽那儿看。

他拍完戏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被陈雪涛留了下来，两人正对着剧本在讨论什么。

“你的鼓打得很好哎，以前是不是练过啊？”

身旁有人搭话，庄星绮转头，是一个年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的小伙子。

庄星绮对他有印象，刚进狮馆的时候看到他和他的搭档舞狮，行云流水，很赏心悦目。

“学过一点。”庄星绮说，边抱着狮服跟着他往楼上走。

男生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很稀奇的事：“你喜欢舞狮？”

庄星绮想了会儿，点点头。

“但是当明星拍戏很累吧，你怎么会有空学这个呢？”男生将手里的狮服放好后，过来接庄星绮手里的。

庄星绮递给他后，抬眼在器材室里看了一圈，边看边说：“小时候学的，现在没怎么打鼓了。”

男生露出可惜的表情，安慰道：“没事，那就趁这次机会，好好再感受感受。”

庄星绮笑了，点了点头。

“青阳，好了没？妈叫我们回去吃饭了。”两人正聊着天，有个男生上来，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庄星绮知道他——李延玉，也是这座狮馆现在的负责人。

庄星绮一开始是有点惊讶的，作为一个狮馆的负责人，李延玉实在是过于年轻。

庄星绮觉得自己不能以貌取人，特别是在看到李延玉和叫青阳这个男生的表演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你好。”庄星绮对李延玉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延玉也点头回应，他搂黄青阳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走吧。”

庄星绮皱了下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虽然都是男的，但李延玉对黄青阳的肢体接触，过于亲密了。

黄青阳看着倒是很平常的模样，抬头看李延玉时眼睛亮亮的，仿若星子，他喊了声“师兄”，然后又对庄星绮说：“那我们先走了，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