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棉,你17岁了。”
明眸认真地望着女儿:“你已经成年三年了,经历了三次发情期,就没有心动过一次,想要跟哪个小伙子结成伴侣吗?”
柴棉棉顿时脸一红,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不好意思道:“您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明眸睁大眼睛,强调道:“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柴棉棉有些不高兴了,撅起嘴巴:“瞧您说的,难道我非要与人结成伴侣不可吗?”
明眸一噎,想了想,承认道:“倒也不是非得这样。”
“但是。”她话锋一转,“和你同年纪的小姑娘小伙子都成双结对的,有的连崽都产了,一家几口人亲亲密密的,难道你不想这样吗?”
柴棉棉微怔。
这些年她的伙伴们确实陆陆续续都有伴侣了,像流风啊、石头啊、圆斑啊等等等等,有的甚至做了新手妈妈、新手爸爸,要不是她业大家大,光是送礼就能把她送破产。
有时候她看见熟悉的伙伴与伴侣亲密温暖地并肩而行,又或者看到刚出生的小狼崽在伙伴身上爬上爬下,她心里也会觉得,这样似乎也挺不错的。
灰狼这个种族,女性没有每个月的生理期,但无论男女,到了每年初春,都会经历一整个月的发情期。
柴棉棉很喜欢这一点,因为这意味着初春的这一个月过后,剩下的十一个月所有人不论男女的身体和心灵都会很平静,可以认认真真地做事情,不会被繁衍的欲望所打扰。
而初春的这一个月,发情期所造成的身体变化会带有强烈的催促意味。
人,会变得很容易心动。
好像走两步就能遇见一个crush,再走两步就会遇见一个生理性喜欢。如果平时两个人就心意相通是灵魂伴侣,那在这一个月就更是不得了,简直就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在这一个月,整个部落里都弥漫着粉红的气息,人,很难不被影响。
但如果真的要一心抵抗这种催化情动,其实也有办法,柴棉棉就很有经验,一是晚上不要出门,天一黑就躲在屋子里蒙头睡大觉;二是时刻保持人形态,发情期是灰狼种族特有的东西,人形态可以减弱它的影响,就好像黄牛种族本身几乎不吃肉,可是变成人形态之后就更容易接受吃肉了一样。
柴棉棉回过神来,心情有些低落:“阿妈,我暂时还不想考虑这件事,以后您别问我了。”
明眸还想说什么,柴棉棉却借口部落还有事情需要处理,走了。
青草葱葱,枝发新芽,春日的暖风吹得人懒洋洋的,几只蝴蝶在眼前缓缓飞过。
柴棉棉沿着山路慢吞吞地走着,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方知画家。
他正坐在院子里作画,画的正是这春日里的美景。
“方大哥。”
方知画闻声转头,放下画笔,过来开门。
“我打扰你了吗?”
方知画摇头,仔细看她的神色:“你似乎…不是很高兴?”
柴棉棉苦笑,带着些微歉意:“我好像把你当成了坏情绪垃圾桶,一有不高兴的时候就跑来找你。”
方知画如墨般的眸子里带着包容:“我明白。有些话,不遇到合适的人,是没法儿说的。进来吧。”
柴棉棉走进院子,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方知画旁边看他作画。
她不吭声,他就不问,两个人一个看一个作画,就这么安静的待着。
过了许久,她突然问:“方大哥,你是神,会像人一样想要伴侣、孩子,渴望过家庭和美的幸福日子吗?”
方知画一愣,放下画笔,不由得回忆起过去千万年的孤寂神生。
“我是神,无法孕育后代,是不可能有孩子的。”方知画摇了摇头,又道,“伴侣……偶尔也会想一想吧,但到最后,我都放弃了。”
柴棉棉:“为什么?”
“这件事不好解释。”方知画缓缓地从鼻子里吐出一口气,“就像我说过的,有些话,不遇到合适的人,是没法说出口的。这个世界的兽人都是由我亲手点化的,我看着他们从不开化的野兽逐渐成长为现在的部落人民,可是他们与我的距离还是太远太远了。我成了神,就再也不会受到男人冲动的影响,又有什么理由再给自己找一个伴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