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牛族长觉得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尖叫刺穿了,他忍着快要炸开的脑仁,努力抬高音量压过那尖叫:“我是牛人!是吃草的!你们闻一闻!闻一闻啊!”
他连喊了三遍,对面的尖叫声终于小了一些。
栗子住了嘴,强忍着恐惧朝说话那人望去,只见火光的照耀下,那人额头上长着一对尖尖的短角,因他自己就是长短角的,所以对长短角的兽人天然有一份好感。
他再仔细一闻,果然那人身上没有狼的味道,是牛,带着青草香和粮食的香味。
他拍拍周围的伙伴,低声阻止道:“别叫了,别叫了,那是一只牛人,不是来吃我们的。”
如此反复安抚,洞穴里的尖叫越来越小,终于彻底平息。
角落里缩成一团的模糊轮廓渐渐散开,让光影勾勒出了几个完整的人形。
栗子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你是谁?”
黄牛族长说:“我是黄牛部落的兽人,你可以叫我种禾,现在在这个领地生活,你们是谁?为什么会跑到这个领地里来?”
“…种禾?”栗子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扑过去抓住他的手,“你就是那个黄牛部落的族长,种禾!”
种禾皱了皱眉,有些惊疑:“你认识我?”
栗子激动地说:“是种苗告诉我的,我认识种苗!”
“种苗?”种禾睁大眼睛,泪花一下子就迸了出来,他反手紧紧抓住栗子,“你说的是种苗?我的儿子还活着?!”
面对恶贼的袭击,一部分族人必须留下来断后,断后的这部分族人是必死的。谁能心甘情愿留下来送死?那就只有族长的儿子以身作则。
种禾万万想不到,时隔四年后,居然又能听到儿子的消息。
他的儿子居然还活着!
种禾想到一种几乎不可能存在的情况:“难道…难道我黄牛部落的族人,都还活着?”
栗子点头,又摇了摇头:“除了种苗之外,还有七八个黄牛族人活着,其余的…其余的……”
他说不下去了。
种禾低落一会儿,又振作起来:“没关系,我黄牛部落还有族人活着,就已经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了。你先跟我讲讲,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你为什么会认识种苗?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你们又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栗子舔了舔干枯的嘴唇:“这件事说来话长……”
种禾注意到他的动作,打断道:“你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弄点儿水来喝。”
他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两个狼人举着桌子搬着凳子进来了,栗子吓得又和伙伴们抱在一起,种禾举着火把在后面大喊:“没事没事,是我请他们过来帮忙的。”
狼人们摆好桌子凳子,又端来一罐子水和几个碗,又在洞穴里插了几个火把,把洞穴里弄得亮亮堂堂的。
“来,坐吧。”种禾摆开陶碗,给大伙儿一人斟了一碗水,“都坐下,咱们慢慢说。”
栗子犹豫片刻,带着伙伴们局促不安地坐下:“种禾,这个肉食者部落对奴隶还挺好的哈?”
“奴隶?”种禾说,“我不是奴隶。”
“你不是奴隶?”栗子瞪大眼睛,“怎么会?我明明闻到了狼的味道,这里到处都是狼的味道,这分明就是一个肉食者部落!”
种禾道:“这是一个肉食者部落,但我不是奴隶,我们黄牛部落的族人也没有成为奴隶,我们只是租了他们的地和资源,暂时住在这里而已,但是一样得到了他们的庇佑。”
栗子吃惊道:“还能这样?”
种禾嘴角泄出一丝笑意:“若非我在这里生活了四年,我也不敢相信。”
栗子满心震撼,下意识端起陶碗抿了一口,顿时愣住:“甜的?”
种禾笑道:“是糖盐水,这个部落的祭司专门吩咐的,说你们太长时间没吃东西,给你们喝些补补身子。”
他话音刚落,就见鹿人脏兮兮的脸上流下两行眼泪,顿时大惊:“唉?你怎么了?这水有问题吗?不应该啊!”
栗子红着两只眼睛,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要是我们部落遇到的肉食者部落也是这样的,那该多好啊……”
一时之间,喝水的几只都呜呜地哭了起来,洞穴里哭声一片。
种禾顿时急了,他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把这几个人都弄哭了,叫外面守洞穴的狼人们听见了,误会了,那他该怎么交代啊?
“你们别哭了!别哭了!不是说好要跟我说你们的事吗?怎么突然就哭起来了?”
栗子一口气喝干陶罐里的糖盐水,抹掉眼泪,低声开始讲述:“我原本是花鹿部落的族人。十年前,一群黑熊袭击了我们部落,将我们部落强壮的战士全部杀死,只留下瘦弱的雌性和小孩,带回去做了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