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族长大壮眼睛一亮,赞同道:“这个想法好!我以前听人说过,别的大部落都是会抓一些兽人当奴隶使唤的,咱们灰狼部落也算是个大部落了,族人们每天干活那么辛苦,让那群牛人替族人们干活,正好。”
柴棉棉咬了咬唇,忍不住说:“为什么就不能直接把那群牛人放了呢?”
迅猛不假思索:“那可不行。那群牛人太狡猾,放了他们,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又给我们引来一群凶恶的敌人?必要把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我才放心。”
高坚赞同道:“棉棉,对待别的部落太宽容,他们并不会感谢我们,只会觉得我们好说话好欺负,对我们做出更加过分的事。”
柴棉棉知道高坚说的有道理:“但是也不能直接把人家打成奴隶啊。”
这件事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是,从部落的角度看,突然多了一群可以随意使唤的兽人,是好事。人力一下子变得充裕了,许多因人力不足而无法开展的工作都可以安排上了。
但奴隶是什么概念?
原本部落里,族人与族人之间是互相合作的伙伴关系,即使有族长、祭司、副族长、各队伍的小队长这样的领导者,大家也只是尊敬,认同这些领导者的能力和智慧,愿意在生活和劳动中听从领导者的安排,并不觉得自己就是低人一等了。
可是随着奴隶的出现,很快族人们就会发现,兽人是可以分为三六九等的。
奴隶低贱,而自己高高在上,但是在自己之上的领导者们呢?是不是就变得更加高高在上?
部落里族人与族人之间互相合作的伙伴关系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等级森严有序的金字塔结构。
那不是柴棉棉想要生活的地方。
而处于金字塔上一层的族人很快就会发现,只要他拥有的奴隶足够多,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他拥有的奴隶多到一种地步,他就可以一举打败他的同族人,成为更加上面的领导者们。
而领导者们为了不被打败,就必须想办法拥有更多的奴隶。
部落所有人都会变得好战,热衷于攻破一个又一个部落,抓捕更多兽人当奴隶。
战争必会迎来死亡。灰狼部落一共才多少人?两百个人,其中还有许多这些年刚刚出生的幼崽或者将将长成的亚成年狼,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损耗和稀释。
当庞大的奴隶群发现他们的主人所在的部落只有一两百人时会发生什么?
灰狼部落的倾覆,只在一夕之间。
族长大强看向她:“棉棉,你觉得应该怎么安排?”
柴棉棉思索着:“我的想法是,既然必须把那群牛人放在眼皮底下看着,不如就把大河边的地租一块给他们,让他们种田,每年给我们缴纳租金,如果我们缺少人力干活,就拿出一部分租金出来,当做报酬,请他们帮忙干活就行了。”
话音刚落,迅猛便瞪眼道:“那怎么能行?这是我们的领地,凭什么给他们种田?”
就连很少发表意见的长生姨姨都出声反驳:“是啊,棉棉,你是咋想的?我们的领地,怎么能给别的部落用?还不如把那群牛人直接放了呢。”
兽人们的地盘意识出乎意料地强,柴棉棉不得不更仔细解释。
“我们的领地当然不能给别人,我的意思是租,租的意思就是借,有偿的借,就像平时我们请别人帮忙要付报酬一样,我们租一块地给那群牛人,那群牛人一样也得付我们报酬,而且是月月都要付、年年都要付。”
“那块地始终是我们的,什么时候我们不想租了,就可以收回来,不让他们继续用了。”
会议上的众人露出恍然大悟的模样。
迅猛道:“棉棉,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我一想到我们部落的领地里生活着一群别的兽人,我心里就膈应的慌,而且搞这么复杂有什么意义呢?”
柴棉棉反问:“可是你把那群牛人收为奴隶,他们不一样也要在我们的领地里生活吗?”
迅猛道:“那怎么一样?”
柴棉棉再次反问:“怎么不一样?”
迅猛想说什么,却突然发现无可辩驳,似乎二者真的没有什么不同。
柴棉棉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那群牛人狡猾得很,你要把他们收为奴隶,他们真的不会反抗吗?如果他们不会反抗,他们是怎么从东边的平原逃亡到我们这里来的?为了压制他们的反抗,部落是不是得派专人监管他们?是不是得日夜提防他们防止他们逃跑?可是如果我们在领地里划出一块地租给他们,情况又有不同了。”
“他们本来就被一群凶熊恶虎追杀着,如果能在我们领地里暂时生活,受到我们的庇佑,他们肯定是愿意的,至少比沦为奴隶更愿意。我们可以跟那牛人族长约定好,地一口气租给他们五年,只要每年交给我们一定的租金就可以了,这五年里,我们绝不会收回租给他们的地,也不会轻易打扰他们的生活,只是有时候我们需要人帮忙干活,就通过付报酬的方式请他们帮忙,那他们肯定也是愿意的。这样我们就不用专门派人监管他们,日日提防他们了,岂不是更加轻松?”
迅猛脸上渐渐有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