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明眸也忙完了,她听见黑黑的话,走过来抱起小女儿坐下,顺口问道:“你在担心什么?”
柴棉棉犹豫着说:“我在担心流风他们。”
明眸一怔。
小孩子能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想到。
棉棉在伏冬、流风还有石砧那里都有分成,而且她还懂保存食物之法,家里食物的存储量其实不比伏冬家少多少。
但是这么久了,没有一个人上门讨食物,就只能证明知情之人都没有泄露分成的事情。
柴棉棉抬起头看阿妈:“我想去皮琢阿奶家看看。”
明眸温柔的笑容里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包容:“想去就去。”
柴棉棉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给阿妈你带来什么麻烦啊?”
“能带来什么麻烦?”明眸噗嗤一笑,用力搓揉她的脑袋,“小崽,不要小看你阿妈我啊!”
柴棉棉被搓得七倒八歪,心里十分窘迫。
不好意思,她老毛病又犯了。
哈哈,哈哈……
母女嬉闹玩笑间,灰灰突然转头望向雨帘:“有人来了。”
明眸仔细一听,起身出去迎:“流风来了。”
流风?
这么巧,她刚想去流风那里看看,流风就过来了?
柴棉棉惊喜地睁大眼睛。
只见一个少年冲破雨帘跳进来,她放下护住脑袋的双手,使劲甩了甩头,露出阳光自信的笑容。
“棉棉,抵押是什么东西?你快给我讲讲!”
柴棉棉惊讶:“你怎么知道抵押的?”
“说来话长。”流风叹了一口气,又极快地振作了起来,“但是现在赶时间,我长话短说。”
原来流风那边的情况也很糟糕。
流风的阿爸阿妈全是狩猎队的,只不过一个在狩猎一队,一个在狩猎二队,昨天下午狩猎二队迟迟不回来,族长派人出去找没找到,皮琢阿奶便觉得事情不太对,让流风搬去她家住了。
没想到先出现问题的,居然是皮琢阿奶家。
今天上午有好些族人跑过来,拿着游山器和竹弓竹箭说要退货,流风和皮琢阿奶没答应,把那些族人怼跑了。
到了下午,那些人又来了,说要抵押,说伏冬那边就是这么做的。
但流风不明白啊,什么是抵押?
她跟那些族人好一番交流,顺藤摸瓜,才知道棉棉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柴棉棉简单解释了一下抵押的意思。
流风思索片刻,恍然大悟。
她一脸振奋,迫不及待地说:“棉棉,你这个法子真好!”
她声音洪亮,兴奋起来说话不带换气的:“我阿奶家食物多,部落里几乎人人都知道,虽然我和阿奶强硬地把那群嚷嚷着要退货的族人打发走,但我们都知道,只要雨不停,他们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次数越来越多他们人也越来越多,我们迟早顶不住,还是得把食物给他们。但是这样一来,我和阿奶岂不成了部落人人都可以欺负一下的角色?”
“抵押好啊,抵押这个想法真的特别好!”流风激动到喋喋不休,“它把弱肉强食的关系变成了合作的关系。同样是要拿出食物,我阿奶瞬间就变成了帮扶族人的帮扶者,还掌握了估价订价的主动权,棉棉你实在太聪明了!”
柴棉棉脸蛋微微发热,有些害羞:“其实也不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也是因为族人们本身关系就很好,不愿意变成敌人,才有我说话的机会……”
她正低头害羞着,忽然感觉自己腾空而起,脸色大变尖叫:“啊————”
明眸脸色一惊,不由自主伸出两条胳膊:“流风,你干什么?!”
流风抱稳金眸女童,嘿嘿一笑:“明眸姨姨,抵押的规则和计算太复杂了,您可不可以把棉棉借我使一使啊?”
“您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保护棉棉!”她信誓旦旦地保证,“之后将棉棉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放我下来!”
柴棉棉使劲蹬两条小腿,从流风怀里跳下来,很不高兴地白她一眼。
明眸眼中含笑:“正巧呢,棉棉担心你,刚刚就在求我带她去你阿奶家一趟。”
“真的吗?”流风又惊又喜,冲金眸女童灿烂一笑,“那咱们真是想到一起去了。”
柴棉棉大声地、冲她不悦地哼了一声,跑阿妈背后躲着去了。
流风:???
她困惑地挠了挠脑袋,向明眸投去疑问的眼神。
明眸温和又认真地告诉她:“流风,你想请棉棉帮忙,就要直接跟棉棉说哦。即使我是棉棉的阿妈,也不可以替棉棉做决定的。”
她笑了笑,语含调侃:“你刚刚的举动,让棉棉觉得你很轻视她,所以…她不高兴啦!”
“啊?没有!”流风瞪大眼睛,赶紧否认,“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我没有轻视棉棉的意思,绝对没有!”
她微微弯腰,隔着明眸平视金眸女童:“棉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喜欢这样,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开这样的玩笑了。”
柴棉棉接触到她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气不知不觉就全消散了。
她腼腆地揪住阿妈裙边的叶子,嘴角微翘小声回应:“没关系,我原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