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间,雨帘后面突然出现大片阴影。
三只小崽冲进来,为首的金眸女童举起双手就往她这边跑:“阿妈!阿妈!”
明眸一怔,连忙抱起小女儿,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抹去她脸上的雨水,抬眼看向跟在三只崽后面进来的狼人们。
几乎全是采集队的,多数背后背着游山器,少数手里拿着竹弓竹箭。
察觉到小女儿直往她怀里缩,明眸护崽本性暴发,怒瞪那群狼人:“你们欺负我孩子干什么?”
那群狼人齐齐露出冤枉的表情。
站在最前面的风驰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我们没有欺负她,就是看他们三只崽躲在石头后面,过去打了个招呼而已。谁知道她会被吓成那样啊?”
柴棉棉眼里还含着泪,瘪着嘴用力把脸往阿妈怀里埋。
明眸怒气未消,冲他们龇牙:“给我的崽道歉!”
“好吧好吧。”
采集队里的狼人们大多数是母狼,要么曾经怀过崽养过崽,要么正在养崽,要么未来会怀崽养崽,是非常理解母狼护崽的本性的。
风驰走到棉棉面前,低下头看她小小的身子,诚恳地说:“对不起啊棉棉,我不知道从你背后跟你打招呼会吓到你,我以后一定注意。”
后面的狼人们也纷纷说:“是啊是啊。”“我们是真不知道。”“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以后一定记得。”
柴棉棉动了动,从阿妈怀里露出半张脸,腼腆又懂事地说:“不要紧,我感觉好多了。”
荷花上下打量他们一番,心中浮现出某种猜想,竟有些紧张:“你们……?”
“哦。”风驰取下背后的游山器,神情尴尬却又理直气壮,“雨下太久,家里食物都吃光了,我想把这个游山器退了,因为我也用了一段时间,伏冬你给我当初一半的兽肉就好了。”
后面的狼人们也纷纷附和:“是,我家里也没食物了。”“我想把这个游山器退了。”“我想把我的竹弓退了。”“我也不要多的,要一半就行。”“我不要一半,我要一半的一半就行。”
群体的意志是可怕的。
即使是刚刚在耍无赖的荷花,看见他们接二连三地说话,也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明眸有心想说些什么,可是她也没有法子。
她一只狼带着三只崽,在这么多狼人面前,她能说什么呢?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伏冬身上。
伏冬拄着棍单脚站立,肩背挺拔,如同一座永远不会倒塌的大山。
可是就在这短短一瞬间,她仿佛苍老了十岁,脸如死灰,眉眼间是浓重的心灰意冷。
“算了……”
“肉就在那里,你们要拿,就自己去拿吧……”
风驰等狼人们面面相觑,万万没想到这么容易伏冬就答应了,他们齐齐看向那个挂满兽肉肉干的竹架子,绽放惊喜目光的眼底极深处滋生出一丝可怖的贪婪。
“不行。”
“你们不能拿。”
就在他们抬脚想要跑过去的前一秒,一个细细的声音突然冒出,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声音很细很秀气,却带着幼崽特有的清亮,具有相当强的穿透力,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他们下意识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齐齐往明眸怀里看去。
明眸震惊地瞪大眼睛,连忙捂住小女儿的嘴,带着几分担忧和害怕低声训斥:“棉棉,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一个小孩子不要掺和!”
伏冬也变了脸色:“棉棉,你帮我、帮我们家已经做得足够多了,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就好像天上的雨、还有我的腿,就让他们拿吧,我们挡不住的。”
柴棉棉扒拉开阿妈的手,诚恳地看向那群狼人:“风驰姨姨,还有另外几位姨姨叔叔哥哥姐姐,你们看,伏冬姨姨已经答应你们可以拿肉了,所以也不急于一时,大家能不能先听我讲几句呢?”
狼人们面面相觑。
棉棉天生拥有兽神赐予的智慧这个传闻他们也知道,甚至他们曾经就是传闻的一员。
他们甚至也亲眼见过棉棉调和晴天和疾风一家的矛盾。
在他们心里,棉棉可不单纯只是一个柔弱的幼崽,她的智慧早已成为令人信赖的存在。
风驰等人交换眼神,看向棉棉:“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