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灿烂,空气温热,带着少许湿气扑面而来,将人醺出三分懒洋洋的暖意,河水碧绿,缓缓流淌,水汽顺着阳光蒸腾起来,在半空凝成淡淡的雾霭,让远处的山影都变得朦胧。
两岸桃花李花争相盛放,粉白云朵与白莹云朵此起彼伏,把河谷染成一方香甜浪漫的小天地。
蜜蜂在花朵间钻来钻去,翅膀鼓动,嗡嗡嗡嗡,有的停在花朵蕊心,有的则携带刚采到的花蜜往树林深处的蜂巢飞去。
柴棉棉激动地扯了扯阿妈,一手指向树林深处隐隐约约的蜂巢:“看,蜂蜜!”
大人们闻声,齐齐循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明眸无奈笑道:“知道啦,小馋鬼,这就让你阿爸去取蜜。”
两个阿爸兵分两路,一个将河谷巡视一圈,留下临时痕迹震慑,以防真的有什么不长眼的食肉猛兽出现伤害幼崽,一个也是四处乱逛,却是为了找一处最好的位置铺草席给伴侣孩子休息,以免两人采蜜时蜜蜂飞过来蛰到幼崽。
疾风走到一地势平缓的高处,感觉了一下风向,又随手从树上掰断一根枝条抽打高低不平的杂草,确认没有蛇窜出来,便拿出石刀割草割出一片平地,让几只崽在此处铺草席。
又和尖爪一起找石头搬石头搭了一个小火塘,捡柴劈柴生起了火。
伏冬推他一把,笑道:“行了,剩下的我俩来,孩子们眼巴巴等着吃蜂蜜呢,快去!”
两个阿爸看崽们一眼,洒然一笑,拿起兽皮往脸上一裹就准备过去。
柴棉棉高声:“哎,阿爸……”
“不行。”尖爪不等她说话就直接拒绝,态度非常坚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你不能跟着阿爸去取蜜,绝对不行!”
柴棉棉一顿,挠了挠眉头:“额…我是想说,阿爸,你带两个火把过去,蜜蜂怕烟熏,熏多了蜜蜂就呛晕了,割蜜更轻松一些。”
尖爪:“……哦,这样啊,行,行!”
他轻咳一声,弯腰从火塘里抽出两根正在燃烧的木柴,递给疾风一根。
柴棉棉拿起一个箩筐递给他:“里面有兽皮和石刀,把蜜蜂熏走了熏晕了,蜂巢割一半下来就行。那样蜜蜂就忙着补房子,不会追着你和疾风叔叔蛰了。”
尖爪拎起箩筐,点点头,没说话,酷酷地走了。
远远的,风传来他和疾风叔叔的交谈声。
“原来割蜂蜜的讲究这么多啊……”
“是啊,这谁能知道呢?”
柴棉棉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明眸拎起装着鱼虾的箩筐走到河边,开膛破肚掏出内脏扔掉,鱼刮掉鱼鳞,虾拧掉虾头,在水里清洗干净。
伏冬则拿出肉干和新鲜肉,用石刀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五只崽背绳的末端被她缠绕在一起,牢牢地系在腿上,狼崽们便只能以她为圆心,在四周拔草斗草、捉虫子玩虫子、兴致勃勃地瞎玩。
圆斑没玩,身为一只5岁的亚成年狼,自阿妈失去一条腿后他便飞快成长,觉得自己作为哥哥应当撑起这个家,平常他就基本不玩,不是帮阿妈干活就是帮阿爸干活。
现在也一样,他把阿妈切割下来的肉块用竹签串好,拿到火塘边认真地烤熟。
柴棉棉也没玩,但她纯粹是讨厌玩虫子。
她想煮一点橙子皮果茶喝,但是石锅太重,春游没办法随身携带,所以就要在野外取材。
嗯……什么可以拿来当锅呢?
柴棉棉左瞧瞧右瞧瞧,目光扫过宽阔的河面落到水流平面的浅滩上,突然眼睛一亮。
她有主意了!
柴棉棉爬起来小跑到伏冬旁边:“伏冬姨姨,我想去我阿妈那边,可不可以把我的绳子拿出来给我阿妈牵着?”
伏冬一愣,欣然答应:“可以啊。”
她放下石刀,解开系在腿上的绳子,找到棉棉的那一根,递给她。
看着她走到明眸边,将绳子递给明眸,才放心地移开视线,拿起石刀继续干活。
明眸很不愿意接过那根绳子:“这是河边,掉进水里了怎么办?”
柴棉棉只管撒娇:“阿妈,我会很小心的,求求你了,阿妈~阿妈~”
明眸:“……”
明眸接过绳子,色厉内荏地警告她:“你要把自己弄伤了,以后在你5岁以前,你永远也别去水边了。”
“知道了。”柴棉棉乖巧应声,随即兴高采烈地笑起来,“谢谢阿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