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棉棉当然是选择纵容她啦。
她偷偷看了看阿妈的神色,见阿妈没有反对,便理直气壮地牵着灰灰,跟在黑黑后面,随阿爸一起到了水潭边。
只见阿爸把那条鲫鱼平放在青灰色巨石上,一手按住鱼身,一手握紧骨刀。刀尖稳稳刺入鱼腹,顺着腹线利落地往下一划,随即伸手掏出内脏抛到一旁。
他拎着鱼在潭水里涮了涮,骨刀翻转间刮净鱼鳞,又利落地剥去鱼皮,最后顺着鱼大刺纹理片下一块完全看不到小刺的粉嫩鲜肉,递到黑黑嘴边。
黑黑张嘴,伸出舌头将粉嫩鱼肉卷进嘴里,嚼了嚼,眼睛蹭地一下亮了起来,三下两下将鱼肉吃下肚,便呜呜叫着还要。
尖爪一时顾不上他,正在挨个给灰灰棉棉片鱼肉吃。
他挑的都是鱼身上最嫩最好的部位,一条鱼上也就那么几处。
柴棉棉不太敢吃生鱼肉,尤其这是淡水鱼,可能有寄生虫。
但是阿爸的心意怎么能辜负呢?
她想了想,脱掉兽皮衣服变成狼形态,张嘴接住阿爸手中的新鲜鱼肉。
很软嫩,像在吃一块不腻味的肥肉,有微微的鲜甜,还有一点点水腥气,冰冰凉凉的,鱼皮边缘还带着一点滑溜溜的胶质。
嗯,好吃的!是好吃的!!
柴棉棉吃得眼睛发亮,连连点头。
尖爪见黑灰白三只崽吃得头也不抬,眼眸中蕴满温柔的笑意。
鱼身上最好最嫩的部位吃完了,尖爪片下品质稍次些的鱼肉,递到明眸嘴边。
见伴侣张口吃了,他才给自己也割了一片,慢慢嚼着。
一家五口分吃掉一条鱼,尖爪将三只崽拎到眼前,语重心长地教导。
“今天阿爸给你们片的鱼肉好吃吧?但其实这种鱼很不好处理,鱼刺极多,除了大刺还有很多看不清楚的小刺,吃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卡在喉咙里,又疼又难弄出来。不光是这种鱼,水里其他猎物处理起来也是各有各的麻烦,水里有些活物甚至有毒,吃下去会重病甚至会死。”
“更要紧的是,这水潭极深,我们狼人在水下无法呼吸,掉进水潭会活活淹死,有时候水里还藏着凶兽,把我们狼人当作猎物试图捕杀饱腹。”
“所以没有我和阿妈陪着,你们绝对不能偷偷跑到水潭来抓鱼吃!谁要是不听话,阿爸阿妈就狠狠揍他!”
黑灰白三只崽乖乖应声。
明眸见三只崽垂耳丧脸的,温声安慰道:“你们也不用太沮丧。这鱼篓捕鱼的法子教给疾风叔叔之后,你们阿爸照样能用这法子捕鱼。你们要是嘴馋想吃鱼,叫阿爸去抓一篓子回来不就成了?”
对哦!本来就是这样的!
怎么他们三个脑子没转过弯,竟然以为这次吃完,往后就再也吃不上了呢?
三只崽高兴起来,眼睛闪闪亮亮的,尾巴重新欢快地摇了起来。
黑黑呜呜撒娇:“阿爸,再杀一条鱼吧。就杀刚刚吃的那种鱼,好吃,黑黑还想再吃。”
尖爪纵容地笑了:“行,今天阿爸就让你们吃个够!”
于是今天晚上,柴棉棉不但吃了生鲫鱼肉,还吃了生青虾肉……甚至尝试了生泥鳅肉和生螺蛳肉。
后两种生吃完全没办法吃,即使用狼形态品尝,也觉得土腥得要命,泥鳅粘粘糊糊,螺蛳肉质粗糙,吃进嘴里就想哕。
三只崽尝了尝,吐掉,然后就再也不吃了。
最好吃的是生青虾肉。
腥味比生鲫鱼肉更淡,狼嘴几乎吃不出来,反而能吃出一丝丝清甜,而且肉质紧实有嚼劲,柴棉棉两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
尖爪见棉棉喜欢,特意下笼子又多捞了几回。
柴棉棉连鱼带虾地吃,愣是把晚上这一顿夜宵吃撑了。
黑黑灰灰开始打哈欠,柴棉棉也困得不行,都没精力看住灰灰了,被阿妈抱在怀里恨不得直接睡过去。
阿爸抱起灰灰,低声道:“很晚了,咱们回去吧。”
柴棉棉含糊应了一声,将脑袋靠在阿妈肩膀上,迷迷瞪瞪地感觉到阿妈在山间坑洼起伏的小径上走动。
临进家门,她忽然醒了过来,并想起了一件事,抬起脑袋冲阿爸呜呜。
“阿爸,你把竹编鱼篓捕鱼的法子教给疾风叔叔后,记得一定要叮嘱他,别去族人常去担水的那个水潭捞鱼,要避着人些。不然族人们都学着去捞鱼,疾风叔叔的生计就又没有着落了,至少得让疾风叔叔一家安稳地度过这个冬天呀。”
尖爪无奈又柔软地笑了笑:“知道啦,我家爱操心的棉棉小大人!”
柴棉棉终于放下心,再没有半分顾虑,脑袋一歪,枕阿妈肩膀上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