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见你,你还只有巴掌大小。”老祭司慧天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慈祥,“一转眼,你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她直起身,转头对疾风说:“棉棉说得有道理,你们把伏冬放在木板上,用木板把伏冬抬回去吧,免得动来动去,伏冬的伤口又出了血。”
疾风连连表示感谢,招呼几个同伴改为抬木板,小心翼翼地将伏冬抬出山洞,一路抬回家里。
待安顿好伴侣,他才有功夫向尖爪一家表示感谢,尤其是棉棉,感谢棉棉细心又大胆地向老祭司提出请求,他才能将伴侣安安稳稳地抬回来。
柴棉棉摇摇头表示不用客气,便害羞地躲在了阿爸身后。
虽是脑子一热,有多管闲事的嫌疑,但疾风叔叔果然也是很好的人呢,知道她的善意也知道感谢她的善意。
她真的很开心。
回家的路上,柴棉棉牵着阿妈的手,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阿妈,我记得伏冬姨姨是采集队成员,怎么突然去巡逻队了?”
明眸温声解释:“部落中,除了狩猎队和匠人,其他如采集队、巡逻队等团队的成员都不是固定的。族长和副族长会依据部落的具体情况作出调整。例如到了冬天,狩猎队全员休息,采集队隔三差五才出去一次,巡逻队却要天天山上山下地在领地四处巡逻,实在很辛苦。族长就将采集队成员也编入巡逻队,大家轮流干活,更公平一些。”
尖爪补充道:“不仅如此,部落还会依据特殊情况临时组建团队。例如去年部落迁徙,需要先派遣几个族人往四周探路,族长就临时组建了斥候小队。你们阿妈也曾经是斥候小队的一员呢。”
柴棉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阿妈这么厉害的吗?”
尖爪眼中浮现一丝笑意:“棉棉,你猜猜为什么阿妈叫明眸?”
“嗯……”柴棉棉视线在阿妈脸上逡巡两圈,落在她琥珀色的眸子上,“因为眼睛?”
“是的。”尖爪有些自豪地对三只崽说,“在部落里,你们阿妈的眼睛是数一数二的好,能够看到很远的地方,除此之外,你们阿妈的耳朵和鼻子也非常敏锐,因此在部落迁徙时被委以重任,参与斥候任务,为部落探明前行的方向,族人们都很尊敬你们阿妈呢。”
黑灰白三只崽情不自禁发出敬佩的惊叹声:“哇——原来阿妈这么厉害!”
明眸脸上顿时绽开朝阳般的灿烂笑容,望向尖爪时,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爱与情谊。
柴棉棉思索片刻,问道:“匠人?就是那些天天在广场干活的老人吗?”
明眸点头:“他们年纪都很大了,不适合再做狩猎、采集、巡逻这些活计,但个个都有一身好本领,制作石器、打磨骨器,处理草植和木材、鞣制兽皮,靠这些手艺与族人们换取食物生存。”
柴棉棉了然。
回到家中,柴棉棉问起那头黑熊的情况。
尖爪说:“已经宰了,我们循着黑熊的味道寻找它的老巢,发现它是从很远的地方游荡过来的,猜测是黑熊醒了,在深冬找不到猎物饱腹,一时饿急了才会无视狩猎队在领地边缘留下的气味,偷偷溜进领地袭击巡逻队成员。”
明眸语含厌恶:“没进化的野兽就是这样,哪怕马上要死,也得先把嘴里的东西咽进肚子里。伏冬的那条腿,是不是已经没了?”
尖爪声音有些沉重:“是。我们没在黑熊嘴里找到伏冬的腿,是剖开它的肚子才找到的,已经烂得不成形了。”
明眸有些沉痛地吐出一口气。
尖爪说:“我和狩猎队的伙伴们商量好了,宰杀的黑熊肉给巡逻队那三个受伤的狼人多分些,尤其是伏冬,她得多吃些肉恢复身体。我们狩猎队家里本来就不缺肉,不必计较这一点点。”
明眸点头。
尖爪犹豫了一下,继续说:“还有…我想从家里拿些肉给疾风。伏冬失去了一条腿,至少要卧床一整个冬天,疾风要照顾伏冬,还要养两个孩子,我怕他家存储的食物不够,撑不过这个冬天。”
明眸眉头微皱:“伏冬是为部落巡逻领地时受的伤,部落总该给她些照料和帮衬吧?”
“确实是这样。” 尖爪点头,又叹了口气,话音一转:“可眼下部落刚迁来这里定居,家底早就耗空了。今年狩猎队带回来的猎物,先紧着狩猎队自家分,再按人头分给族人们,最后留给部落公用的,实在没多少,只能用来应付突发状况。族里人人都盯着那点公用的存储,给伏冬的照料要是多了,难免有人心里不舒坦,私下里闲言碎语,叫疾风听见了,他们一家子只怕是更难过。”
明眸有些生气:“伏冬是为部落受的伤,多给她些照料怎么了?!”
尖爪声音低了些,说得含糊:“你知道的,伏冬少了一条腿……”
柴棉棉困惑又好奇地睁圆了眼睛,仰起小脸看看阿妈,又看看阿爸。
伏冬姨姨少了一条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