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撵走你。说实话,你也知道他一向是在公司里搞狼性文化,这段时间他早就看不惯你了。他觉得你老油条了,经常准时下班,会给其他新来的带来不好的影响……”
话说出口,刘语珊可能觉得自己说得太过了些,顿了顿说:“我跟他保证,你在9点之前不会下班。你在你的位置上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不要这么招摇。”
“可以吗?”她像是没招了,无奈地摊着手。
“做不到。”陆柯楹夹了一筷子面进嘴里,面放久了,有点硬邦邦的。
“只有你不想做的事,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你不用高捧我。”
“我没有捧你,我只是相信你。”
相信她吗?
陆柯楹不敢去猜这句话是出自真心,还是安抚她的话术。
刘语珊吃得很快,她赶回去加班,剩下陆柯楹一个人坐在那。
那碗没动过的姜撞奶,辛辣粘稠,她一个人慢慢消化完了。
她有点魂不守舍,走出店门好几十米,才想起忘记了一件事,又折了回来。
陈记的老板娘琼姐是熟人了,看见她回来,问:”柯楹你怎么又回来了,忘了拿东西?”
琼姐的手正按在自家“大堂经理”的身上,想要把它摇起来。
那是一只乖巧的白猫,一身毛发顺亮,嘴巴上一颗黑色的大痣,所以很多客人也叫它大痣。此刻的它还大剌剌地躺在前台的桌子上,睡眼惺忪,好像刚从睡梦中醒来。
“忘了捐钱。”
琼姐是个爱猫之人,爱自己家里的还不算,这附近社区的爱心流浪动物救助分会就是她牵头组织的。定期地救助流浪猫咪,帮它们寻找领养家庭,她已经坚持了两年。
陆柯楹每次来陈记都会捐一笔钱,虽然不多,也算是她支持琼姐和帮助流浪小动物们的一个方式。
捐钱的码被大痣压住,陆柯楹拿着手机站在那里,求助地看着它。
它好像读懂了她的意思,慢悠悠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她身边来,蹭了蹭她扫码的手臂。
陆柯楹换了只手转钱,原来拿手机的手摸上了大痣的背,一下一下地顺着它的毛。
琼姐:“你小子就这么爱撒娇啊。遇到漂亮的姐姐一个都不放过,小色鬼。”
大痣好像不太满意琼姐这么笑话它,“喵喵”了两声。
“真乖。”陆柯楹又摸摸它的头,毛绒绒的感觉,让人身心愉悦。
琼姐五十来岁,身体硬朗,声板也很精神,“我替小猫咪们谢谢你。对了,周六我们会在展宇广场那边的空地上开展救助猫咪领养的志愿者活动,你要不要一起来参加?”
陆柯楹收好手机,客气礼貌地浅浅一笑,委婉拒绝,“应该去不了,这周末我有事。”
“好的好的,没事哈,那下次再来参加。”
“好。”
陆柯楹要收回手,大痣却不想让她走,头一直轻轻地去蹭她。
陆柯楹只好又陪猫大爷玩了会儿,还获得了它青睐有加的“爱咬”。
她的皮肤被大痣的牙夹住,轻轻的,不疼。
见大痣这么没有边界感,琼姐一把收走了它,就像收起一条拖把,“你要咬到姐姐的话看我打不打你。”
琼姐抽出一张湿纸巾递给陆柯楹,“它今天怎么好像特别黏你。”
她苦涩地笑笑,“可能连它也心疼我,不想让我回去加班吧。”
大痣十分高情商地“喵呜”了一句,机灵的眼睛盯着陆柯楹看。
回到办公室,业务部依旧不知疲倦地忙碌着。
陆柯楹坐到位置上,打开电脑,她又打开邮件看了一眼,里面的内容跟一小时前的一样安静。
她迷茫了一会儿,想看看隔壁桌新来的小女生在做什么,可她们的桌子中间有块隔板隔着,陆柯楹只能听到她疯狂敲字的声音。
她也敲字好了,不是要她给新人做个榜样吗。那就比比手速和力度,直接来个下马威。
陆柯楹打开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像是弹琴一样,手指在键盘上跳跃。
她压根不思考,一些乱七八糟话不成句的字词像串珠子一样越串越多,密密麻麻地出现在页面上。
盯着这些珠子看,陆柯楹起初还觉得好玩,后来越发地看不清楚这些珠子长什么样子,这些珠子全都糊成在了一起,成了一片模糊密恐的海洋。
她的精神好像淹没在了里面。当她觉得不对劲,勒令手立刻停下来的时候,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根本不受控制。
诡异而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是哪颗珠子带的头,它穿出了屏幕,其他珠子也紧随其后,它们迅速聚合缠绕,逐渐逐渐形成了一个蚊香的形状,像是一个神秘的魔法阵,又像是一个可穿越的通道。
通道里发出了淡蓝色的光。
陆柯楹根本来不及害怕,因为她的意识早已飘远,只剩下手还在活动。
当她再次醒来的时候。
她变成了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