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前人挖坑。
谈秋宁瞄到靳繁吃瘪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音,抬起手腕掩着笑意。
闲聊之余,靳远山不知不觉加入三人行。
陈青梧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别过身子,面向谈秋宁,背对靳远山。后者使劲跟靳繁碰眼神。
靳繁:“妈,那您跟我爸回去,我找小谈有点事。”
“你小子!你心里的算盘我能不知道?!心里琢磨的事我能不知道?!”陈青梧朝靳繁走一步,巴掌一下伸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压低嗓音说。
靳繁跟陈青梧打哑谜:“哪能啊,真有事,你忘了上次在书房跟您说的了?”
陈青梧了然,没再驳他面子,继而又叮嘱他:“行,好好说。记好了,君子之礼,进退有度。”
然后转身跟靳远山一同离开。
谈秋宁跟靳繁站在原地,盯着对方,谁都没先开口,但眼底零碎的笑意已然暴露昭然若揭的心思,她本以为靳繁是诓她的,没想到竟真的有事,一时之间,没打算接话。
“边走边说?可以吗?”靳繁先一步在眼神碰撞中败下阵来,朝谈秋宁走近。
“可以。”
两人一同齐肩并排走着,走到停车场内,靳繁伫立在副驾驶旁,余光向下瞄,落在门把手,等谈秋宁允许的口吻说完后,他才摁下门把手坐上副驾驶。
“今天还有什么安排吗?”靳繁扣好安全带,侧过身,注视着手握方向盘的谈秋宁。
谈秋宁:“还好,没什么特别安排。唯一的就是等青大的通知吧。”
“好。”靳繁眼瞳澄亮,“那沿着青江逛逛吧。”
谈秋宁疑惑地扫了靳繁一眼,喉间吞吐半天,才挤出声,“不是靳繁,你怎么换路线了,什么时候走含蓄风了,有事说事,磨磨唧唧的。”
靳繁被谈秋宁逗笑,直说:“没什么事,想多陪你待会儿。后面工作安排繁重,想着在手机上说比不上见面说,就趁这个机会给你说一声。”
听到他的话,谈秋宁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对上靳繁的双眼,结合刚才他与陈青梧的对话,她好像看穿了靳繁的下一步打算,脸色凝重地说:“靳繁,我不需要你为我让步。”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靳繁说,“没有为你让步,是这件事本来就在考虑中,我爸妈也一直不愿意我干这行,所以咱俩算是相互成就。”
在之前的人生规划中,他从未想过会这么幸运,遇到契合的爱人并有机会相伴一生,所以对他来说哪一行都是一样的,危险与否、稳定与否都不重要。
而父母之爱子则为其计深远,父亲从他未踏入行业那天起,就明确表示不会赞成他,所以他选择出国留学,异国他乡靠自己完成学业;母亲虽未明说,但他明白,多半也是不愿的。
谈秋宁:“不跟你辩论,我说不过你。”
眼见红绿灯交叠的一瞬,谈秋宁单手打着方向盘转弯。
半途中,停靠在路边换乘,靳繁开车,让谈秋宁坐在副驾驶上休息,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车子逛到青江郊外的山脚下,谈秋宁邮件收到青江大学的offer。
她关掉手机,眼底零零碎碎的笑意,透过后视镜瞄靳繁,也没说话,后者渐渐发现端倪,对上后视镜里的眼睛。
“收到了?”
“嗯。”
“恭喜你,得偿所愿。”靳繁忍下抱住她的冲动,“晚上去接果果,一起去吃个饭?”
谈秋宁嘴角微不可察地翘起,睨眼盯着靳繁,双手环胸,“靳繁,你心思不用在正道上,天天在果果面前刷存在感是吧。”
“没有。”两个字说到一半时,靳繁便忍不住笑声,从喉间发出爽朗的笑声。
“嘶,你这人,太心机了。”谈秋宁说,“看似处处让步,实则细细谋划。”
“还是你给我补票的机会,不然我连入场券都没有。”靳繁眉尾上挑,压着克制不住的嘴角。
谈秋宁:“……滚,得了便宜还卖乖。”
是了,故事发展到这里,是靳繁的步步靠近,是谈秋宁的处处纵容。
傍晚回到家,收到了林靖发来的短信:
【宁宁,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显得亲近一些。先恭喜你,如愿以偿,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也感到庆幸,又一位女性站上高台。
踏上青大的旅途是博弈之举,但天下之大,总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我虚心接受自己的不足,只是遗憾与你只有点水之交。走出面试间的那刻起,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努力过我便不遗憾,我会带着缺憾的美远赴香港,开始人生的新旅途,希望我们后会有期,你一定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人,静候佳音。】
谈秋宁盯着手机屏幕,反复看了好几遍林靖的这段留言,心里一角的酸涩泛滥开来,良久,她才抬起手臂,缓缓回复林靖:
【幸逢君得此一程,备感荣幸。思绪辗转,千言万语,抵不过一句:一切顺遂安好。】
林靖:【以后来香港找我玩。】
秋日葵:【好啊。】
林靖:【在去青江面试前已经收到香港那边的offer,但我执意还是想要一试,虽然结果不如愿,至少无悔了。】
秋日葵:【我们一定会在各自得心应手的领域熠熠生辉。】
林靖:【一定。】
……
谈秋宁跟林靖聊天聊到半夜才依依不舍地去睡觉。
夜晚的启明星高垂天幕,普渡万家灯火,偶尔一阵习风,吹散空气里最后一抹燥热与苦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