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谈秋宁赶在截止日期的前一天提交了PDF版的面试。果果最近还跟哥哥和清婉住在一起,说让谈秋宁休息休息再回来,谈秋宁拿她没办法,只好许可,但现在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果果的娃娃被摆放得整整齐齐,突然有点想她了。
她又起身走到哥哥家里,找他们聊天、说说体己话,一刻都闲不住。
一周后,谈秋宁收到了青大通知面试的消息。
青大人才引进是免笔试,所有通过筛查者直接到校面试即可。
趁周末梅清婉还特意陪着谈秋宁逛商场,买了套新西装面试时穿。真正面试这天没有谈秋宁一年前想象中那么紧张,她气定神闲地坐在曾经上过课的教室里等候叫号,甚至还带了蓝牙耳机低头看小张新剪的一期在西城普法宣传教育的视频。
手边坐了一男一女,女生叫林靖,听起来豪爽的名字,e人性格,自来熟地跟谈秋宁打招呼:“你好啊,我是林靖,很高兴认识你啊。”
说话间,谈秋宁对她自来熟的语气感到熟悉,想到一位故友,眼角泛着酸,竟愣神了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大大方方地接话:“你好啊,我是谈秋宁。”
身旁的一位男士听到他们在打招呼,也借机加入聊天,跟她们认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贾珏,也想和各位优秀的女性认识一下。”
林靖:“好啊,可以啊。”
谈秋宁嘴角抿着笑,抬头看了一眼,是一位西装革履,拿着文件包,整体穿着板正。
三位来自天南海北的陌生人,因这场面试而相聚,聊了会儿天,聊学生时期的理想、牛马时期的榨干,聊选择青大的初衷与原因,还算投缘,很多想法不谋而合,而后林靖提议:“要不我们三个建个群吧。那么多入试者里偏偏我们三个坐在一起,还那么投缘,不管有没有入职,以后都可以常聊天。”
贾珏:“可以啊。”
建好群名之后,谈秋宁将群名改为了“三傻大闹宝莱坞”,是一个印度电影的名字。
“你们都是来自哪个学校啊?”贾珏的话题不自觉朝她们本身靠近,刚才聊的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理想与理念,他却话锋一转,转入现实触手可及的东西。
林靖:“绥州理工本,燕洛大学硕博连读。”
随后,贾珏将目光落到谈秋宁身上,她清脆开口:“青大本硕博。”
“哇,厉害啊。”听完后,贾珏感叹一句,“我是燕洛本硕,在法国巴黎理工学院读的博。”
林靖:“也是谦虚了哈,你也不赖。”
“没有没有。”贾珏忙挥手,“我记得绥理工是近几年发展起来的吗?”
林靖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瞬,又大大方方地说,“对,我本科院校近几年发展势头不错。”
她坦坦荡荡地提院校,分数是自己考出来的,没有什么拿不出手的。
还没来得及等到开启下一个问题,林靖起身准备入场面试了,谈秋宁和贾珏继续留在座位上,她不喜欢把学历这些东西拿到话题中心成为靶子,她更愿意看重的是做人的底色与本分,但贾珏却执着于问她以学历为核心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你怎么没出国读博、现在国内博士竞争力太低了远比上国外的、绥州理工实力还是弱点、巴黎理工学院加分点.......
谈秋宁内心一阵无语,没打算接话,话不投机时,说什么都无用,但面上还是顾着礼貌,维持表面上的和善。
但见他依旧不依不饶,谈秋宁只好塞上耳机,点头示意,口气冷淡,“抱歉,我需要准备了资料了。”
贾珏咧嘴笑,自顾自热情地说:“行,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在群里畅聊。”
谈秋宁:“......”
随后,她打开了听歌软件,播放了韩国女团的歌,kpop歌鼓点清晰、感染力强、生命力旺盛,听着让人精神放松下来,而不会再听见大脑膨胀、小脑萎缩自命非凡的博士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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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谈逾冬是唯一在场的80后教授,考核老师之一,但谈秋宁进去面试时,他并未参与评分,特意走出了教室避嫌,其余老师皆是业内有头有脸的退休教授。面试结束后,他没急着离开,接谈秋宁一起去找梅清婉和果果,她们提前去了餐厅,庆祝谈秋宁顺利面试结束。
“怎么样?”谈逾冬从后视镜定格到谈秋宁上了车,随口出声问。
谈秋宁:“一般般吧。”
话音落,谈逾冬双手自然搭在方向盘上,笑出声来,想起了小时候,每次考完试问谈秋宁考得怎么样,她都会压着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眼里的星星,故作谦逊地扬起尾调说:一般般吧。
“我从外面回来时,那几位教授问我,是我家亲戚吗,我怕在他们面前直说,他们不说实话,编了个瞎话说是我远方堂妹。”谈逾冬扭头,边启动引擎边跟谈秋宁聊天。
谈秋宁咬着字音,一字一句地说:“然后呢,堂哥。”
“跟靳繁学皮了,少跟他混。”一提到靳繁,谈逾冬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与戏谑,“然后就是他们夸了你,其中朱教授还说,她见过你的博士论文,很欣赏你。满意吗?这个答案。”
谈秋宁见好就收般乖巧地点了点头,“很满意。”
她本就外冷内热,对内对外两幅面孔,对陌生人如何完全取决于对方的秉性;对亲近人更自然轻松。
西福居餐厅门口,谈逾冬停好车后,两人一同走进,不知怎的,谈秋宁总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别扭的感受哽在心头,她僵住脚步,回头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人,听见哥哥问她怎么了,她拧着眉摇摇头,说没什么。
角落里的手机屏幕常亮,将远方的两人收进镜头,在对方察觉时将镜头一转,屏幕中心却依旧是远方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