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久的沉默,久到陆仁己以为君煦晨不想回答,可过了几秒,君煦晨又突然张口:“有关你的事我一件都没忘。”
陆仁己抬头,对面人目光灼灼。
“你说,你会保护我的。”陆仁己没有再让他猜谜,“所以,在异能觉醒仪式上,我一直在想你。”
君煦晨睁大了眼,这个解释让情绪稍有波澜的他愣怔了片刻,几秒后却一脸恍然,随后又深深皱起了眉。
“你在想什么?”陆仁己看着对面,虽然长久分别,但大概是双生子之间的心灵感应,他还是能看出君煦晨的想法:“你觉得我在推卸责任?”
“是有点。”君煦晨也没有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过我信你。少时,阿夜从来不会对我说谎。”
“哼。”陆仁己鼻腔气促似的哼了一声,“亲爱的兄长大人少时也从不对我说谎,甚至什么事都事无巨细地完全相告。”
君煦晨:“你想知道什么?”
“启世的真实目的,以及你现在行为的目的?”
“好。我可以告诉你,但同样的,你也得告诉我,”君煦晨顿了顿,“你为什么不回来?”
陆仁己绕着君煦晨走了一圈,远处,战火喧嚣,近处,寂静无声。在世界战火中,他们二人间却有短暂的和平。从理性,他不该和敌对方的君煦晨走得太近,而且战场前线还需要她。但从感性,他对自己这个同生的哥哥更有兴趣,他也不愿意和君煦晨站上对立面。
“那天,我和母亲乘飞船去找你和父亲。”
“嗯。”君煦晨放松了站姿。
“路上遭遇了仇恨君家的流寇袭击,我因此和母亲在荒域走散,被哪里的一伙专门拐卖儿童的流寇团伙捡到。”陆仁己说得简略,“后来我找机会逃了出去,在一个城镇里流浪。不久被一个好心的大叔收留,为了偿还他的养育之恩,在他故去后,我按照他的遗愿,在联邦参军。”
君煦晨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陆仁己说完,他追问:“异能呢,为什么会在14岁时觉醒?”
陆仁己没有回答,只看着他。
君煦晨反应过来,斟酌了一下语言:“启世的目的,就是普罗格诺斯的目的。而普罗格诺斯……他对这个世界的运行法则并不认同。他觉得这个世界所谓的神,德不配位。”
陆仁己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德不配位?原因呢?”
“每个纪元的结束,都有‘神’的手笔。祂创造了人类与妖兽,却肆意地更改两者的命运。妖兽过强,则削弱妖兽的实力,人类过强,则削弱人类的实力。祂并没有把人类和妖兽当作有自己意识的主体,而只是祂手中的玩具。”君煦晨侃侃而谈,结尾稍作停歇,“以上,是我总结的普罗格诺斯的观点。他拥有洞悉世间万物命运的能力,已经早所有人兽之前得知了未来的事件。‘神’依旧会随心所欲,在人兽之间稍不平衡的时候出手掰正。普罗格诺斯不想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的手里,即使是最高的神也不可以。”
“所以世上真的有神?”
君煦晨面无表情:“普罗格诺斯是这么说的,他说有大概就有吧。”
陆仁己思索着:“所以启世的目的,就是因为不满所谓‘神’的肆意妄为,所以想要逼神出来,”他话在嘴里转了一圈:“问问话?”
“哈。”
“明白了。”陆仁己笑笑,“不过既然是神,祂总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真的会因为你们这些小把戏就现身吗?”
“据普罗格诺斯说,命运是多线程的。若是按照另一条线路,他不做这些扰乱两族关系的事,后续人兽之间也会不平衡,战争无法避免。”
“你是想说,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只是提前了本来事情的进程?”
“是,也不是。”君煦晨垂头,“只是这条命运线上,神显身的概率最大而已。”
陆仁己:“为什么夌天会和你们同行?”
“或许该是你回答我了?”
“……”陆仁己:“14岁那年,大叔去世,我和他收养的另一个女孩相依为命。某天,一伙强盗掳走了那个女孩……然后情急之下,我觉醒了异能。但因为觉醒时出了点意外,导致异能有损。”
君煦晨点点头,接着回答陆仁己的问题:“那个龙女,也就是夌天。她有自己的目的。”
“这么含糊?”
君煦晨抬头:“你说的很全面吗?”
陆仁己移开视线:“那你现在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依普罗格诺斯的要求,来拉你入伙。”君煦晨又说,“以及限制你的行为。”
笑笑算了。
腕机震动。陆仁己抬手一看,是季远河发来了一则简短的讯息:支援联盟。随后又传来一处定位。
“黄雨田去了联盟?”
“对。”君煦晨点头:“不过他是自由活动。”
“这样。”陆仁己熄屏,突然对君煦晨说:“我们去那里看看?”
“我为什么要去?”
“反正现在也没别的事做。”
君煦晨低头不知想了些什么,竟然同意了。陆仁己拍了拍一直飞在他边上的极夜,但还没等极夜变形,君煦晨出声制止:“你把坐标给我吧。”
陆仁己将坐标报给了他。
君煦晨思索了一番,手一挥,两人消失在原地。
眨眼的瞬间,陆仁己周围已经变了风光。一道激光擦着两人的头顶掠过,给发射激光炮的人吓了一跳。
在被当作活靶子的前一秒,君煦晨拉着陆仁己又一闪身,在下一波攻势来之前顷刻来到数公里之外。眼前,那架一直活在人们口口相传的话语中的神级机甲“托尔”正和亚伯拉罕驾驶的神级机甲两相对峙。周围半径三公里内,除了对阵中心的两人便再没任何一个生物。人类和妖兽在圈外打得如火如荼。
虽然君煦晨和陆仁己两人的出场十分离奇,也只短暂地引起了小部分人的视线。在他们进入黄雨田和亚伯拉罕两人的战斗圈内后,那些打量的视线很快消失,又继续投入永无止境的战斗之中。
黄雨田和亚伯拉罕大概已经打了好几轮,两人的机甲上皆有大大小小的划痕与缺损。此时大概是途中休战。
“君煦晨?”托尔的“头”转向陆仁己这边,人声经扩音器扬声已经有些失真:“你们到这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