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七点半。
宴会厅内,乐声悠扬,嘉宾们身着华服,带着形式各样的面具。或觥筹交错,或翩翩起舞,各自聚在一处。这里没有身份的制约,人们的社交全凭感觉。
角落处,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靠着墙,颈边的耳坠在舞会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漆黑的面具为他平添了一分神秘色彩,搭上骨节分明的手和宽肩窄腰的身材,惹得远处几个姑娘时不时投来探究的视线,跃跃欲试着想上前攀谈一番。
可惜有别人捷足先登。
“你好,”带着银色面具的人从一边走到陆仁己身前,“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是一个男人,比陆仁己稍高些。
“……”陆仁己没有回答,银面具自顾自地站到了他身边。
陆仁己不说话,银面具也缄口不言。两人沉默着站了许久。
银面具还是没忍住:“为什么你会在这?”
“……”陆仁己继续静默了几秒,才回道,“巧合,或者是命定。”
“呵。”银面具不屑地笑笑,又看向他的耳坠,声音低了一分:“这个是什么意思?”
“就这个意思。”这次陆仁己回答地很快。
银面具收回视线,又问:“你要回去了?”
“并没有这个想法。”
“……‘你’没死。”
“本该死的。”陆仁己转过头,黑白面具相对,“早点死吧。”
“哼……”银面具往前走了两步,“……哪有这么简单。”说着,他抬脚离开。
陆仁己追着男人的背影看了许久,直到他完全消失在人群之中,才缓缓收回视线。
他无力地叹了口气。
“先生!”一直在观望的几个女生等人离开,齐齐围了过来,“能请您跳支舞吗?”
陆仁己很快调整心情,声音带了丝笑意:“我怕是无法和这么多小姐共舞。”
几位女士笑将起来:“那先生就选一个呗。”
“怪我没说清,”陆仁己举起手,难为情道,“其实我不擅长跳舞,怕是会扫了几位的兴。”
“哎呀,先生不要谦虚啦。”女士们明显不信,围着他站了半圈,势必要他选一个人。
“咳咳。”一道声音插入,又一位女士将手从围着的人墙之间挤进来,“不知我是否有幸和您共舞啊?”她压着嗓子。
陆仁己在面具下微微一笑,将自己的手搭上她的手:“我的荣幸。”
“诶诶?你不是不擅长跳舞吗。”女士们佯装生气。
“抱歉了,小姐们。”拉着陆仁己的女孩朝女生们轻轻鞠躬,“我们是朋友。”
“这样呀,那没办法了。”女生们落落大方地回了个礼,陆续离开,接着奔向其他感兴趣的人。
压嗓子的女生拉着陆仁己走向舞池,等着节拍加入了众人的舞蹈。
陆仁己其实没骗她们,他确实不擅长跳舞,只能勉强跟上旋律,尽力不踩女方的脚。
“所以,有什么事吗?”陆仁己主动问道。
“嗯……其实没什么事。”女生不再刻意压着嗓子,“就是认出你了,来知会你一声。”
“哦。”
“你好像不太乐意见到我?”
“没有,只是突然发现自家的白菜被别家的猪拱了,有些伤感而已。”
“什么猪呀白菜的,我们是人。”
“哈……什么时候的事?”
“你猜?”女生狡黠一笑,不再说话。她舞姿优雅,即使搭了陆仁己这个蹩脚的舞伴,也掩盖不了她娴熟的舞艺,池内池外许多人投来欣赏的视线。一曲完毕,女生提裙行礼,转身离开。刚走下舞池,立马就有男男女女跻身到她身旁,热情地邀请共舞,但都被她一一回绝。
陆仁己背对着女生也走下舞池,正好和毛绒绒兽头相遇。
小姑娘没有说话,只招招手示意陆仁己和自己走。陆仁己跟着她走到了另一处角落,半脸面具的琼和恶鬼面具的黄雨田就站在那。
“哎呀,咱们的大舞者,”黄雨田阴阳怪气,“某人不是不喜欢舞会吗?”
“现在喜欢了,如何?”陆仁己平静回视。黄雨田摊手。
邦妮围着陆仁己转了一圈:“都说人靠衣装马靠鞍,小陆收拾一下给人的感觉好不一样!”
黄雨田又笑:“其实只是遮住了脸。”
陆仁己蹲下身:“邦妮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很简单呀?你的面具我见过,还有你独一无二的漂亮耳坠。”邦妮雀跃道,“一进门就看见你在舞池里和大姐姐跳舞啦。”小姑娘话锋一转,八卦道:“话说那个大姐姐是谁呀?”
“不认识。”陆仁己说,“随便邀请的。”
“是嘛……”小姑娘撅嘴,不知信是不信。
陆仁己站起身:“我有点累了,想先回房间。”
“啊?可现在还早呢。”邦妮遗憾。
琼牵着妹妹:“姐姐陪你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