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走上前，仔细观察一番他的相貌。“你是奈特？”他问。

陆仁己犹豫着：“可能吧。”

小队长原本平静的脸色顷刻间大变：“就是你！把他抓住！”七八个守卫一哄而上，将陆仁己按得死死的。

“这是要干什么？”陆仁己装出一幅无辜的神色。

小队长看他没有反抗，挥手撤走了六个人，只留下两个一左一右钳制着男人。他也不说话，走在前面给所有人带路。两个限制陆仁己行动的守卫推了他一把，陆仁己动脚跟在了守卫们的后边。

那些帮助围困陆仁己的装扮工人们聚到了一起，直到陆仁己他们走出许远，才小声议论着：“这是谁？守卫为什么要抓他？”“不知道，几个小时前城里突然出现了一堆流言，说什么戈易要完蛋了，想活命的人就快跑，几个城主为此发了大火，拉金大人派人在城里巡逻，并且捉拿了许多散布谣言的可疑人员。可能他就是罪魁祸首吧。”“你说这谣言是真的吗？搞得满城风雨的。”“明日就是祀英节了，估计是什么见不得戈易好的人发出的谣言，就是为了毁了祀英节……”

距离太远，后面的话陆仁己听不见了。

但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详情。有人在散布戈易要完蛋的流言，目的大概是想将城里的人全部赶出去，干这事的人，多半是穆尔宁或者姜银君，亦或者就是他们或者说帝国和联邦一起共谋的事。他们是想对戈易做什么吗？

无人告知。

守卫军押着陆仁己去到了一处非常眼熟的地方。是朱诺的奴隶市场。进进出出的妖兽还是很多，大部分用探究的眼神扫过陆仁己全身。

这次他们没有去朱诺的房间，而是来到一处大厅。大厅内最里面正中位置空着，两边却坐着人。右边是一身腱子肉的拉金，他冷漠地盯着被人押入的陆仁己。而他的对面，则是翘着二郎腿，一脸玩味的夌天。几个小时不见，她还是记忆中的做派。

“跪下！”走到正中，领路的小队长朝陆仁己大喊，陆仁己身后的两个人手上用力想把男人往地上压。但陆仁己双手稍稍发力，就轻松甩开了没什么力量的两双手，同时回身一脚一个，给人踢到远处。

小队长愣神，陆仁己已经踢飞了两个人，他才反应过来：“把他按住！”他招呼同伴，几个守卫踌躇着向陆仁己包围过来，却没一个敢上前。陆仁己看他们不动手，自己也没有一定要攻击的意思，就单手叉腰，看着他们走走停停，互相偷瞄的小动作。

“丢人现眼的东西，全部滚下去！”过了几秒还是没人动手，拉金怒不可遏，亲自站起身。那些守卫们被吼了也没有沮丧，全部如蒙大赦般地跑离了大厅。

强壮的兽人眯着眼，缓步走到陆仁己面前几步，他审视着这个不怕事的人类。男人不卑不亢，神色平静。

“拉金，你先坐下。”朱诺从后面绕出，落座于正中间的位置上。夌天侧着头，依旧笑着。

拉金没有回应，沉默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三个妖兽，一个低着头，一个闭着眼，一个看着天，神思各异。

陆仁己站在屋子中间，颇有种被冷落的无力感。

又等了片刻，一道人影从门口风风火火走进来。“实验室的人类全死了，所有实验体也一个不留。”绞良语气倒没有很沉重，甚至可以说完全一股事不关己的冷静。经过陆仁己时，他鼻头微动。“你身上有实验室的味道……”他走到了拉金下手位，敞开双腿坐下。

“实验室发生了什么？”朱诺倚在扶手上，她终于抬起了头，正视陆仁己。

陆仁己只微笑，一言不发。

除了夌天，其他三个兽人看向他的目光都看算不上友好。

朱诺看他不说话，也没有强求，又换了个问题：“城里突然兴起的谣言，和你有没有关系？”

陆仁己继续微笑回视。

夌天哼笑了一声，突然说：“你知道因为这个谣言，戈易离开了多少人吗？”

“又不是我传的流言，和我有什么关系？”陆仁己终于开口。

朱诺狭长的眼睛半眯，嘴角笑意似有似无。夌天撑着头，笑道：“不过现在没事了，毕竟谁都出不去了。”

“什么意思？”陆仁己追问。

夌天哂笑。朱诺代为解答：“还记得你们进城时登记时签署的姓名吗？”陆仁己眼睛撇了一下，她接着说，“不论签署了真名还是假名，只要是亲手签的，都是有效的。”

夌天接着说：“一意孤行想出去的人就会‘砰’的一声，碎成渣渣。看在你陪我玩了许久的情分上，温馨提示，你可不要尝试乱走哦。这可是‘契——约’。”她拉长了语调，强调着最后两个词。“世上没有任何兽可以违反契约，人类更是如此。”

夌天说得笃定，多半是真的。那黄雨田大概率也还在戈易，不过琼她们走得早，应该没事。这倒算个好消息。

“你毁了实验室，总得付出点代价。”朱诺说，“但夌天殿下看重你，所以给你一个赎罪的机会。”

“明日祀英节，需要一个人类代表……就由你担任吧。”朱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