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不过不用了。”陆仁己转身要走，夌天扯住他的后衣摆。男人听见了布帛的撕碎声。无法，他又坐回原位。

夌天也不说话，继续撑着头等待下一场角斗。

“你不是嫌无聊要走？”

夌天闭眼假寐：“接下来好看。”

她又要搞什么？陆仁己狐疑地将视线挪回角斗台。

主持人扬着最标准的笑容，他依旧没有废话，直接报幕：“下一场，约瑟对新星黄雷！”

“！”黄雷？陆仁己不可置信地看向主持人。黄雨田？

主持人一报幕，台下观众激动万分，甚至有兽在呼喊“黄雷！黄雷！”看来这个“黄雷”名气不小。

“这个黄雷……”夌天看向陆仁己，“就是那次不自量力和我对打的人类吧，你两一起的。”

陆仁己没有说话，场上，两侧闸门自动升起。当熟悉的人迈着自信的步伐，从容从门内走出，陆仁己才确信，这个“黄雷”真的是黄雨田。

男人非常骚包地绕着角斗场走了一圈，与观众席上的妖兽看客们热情地打着招呼，直至与陆仁己对上眼。他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然后又自然而然地移开视线，继续打着招呼。

“瞧瞧你俩的眼神……似乎好久不见了？”夌天笑着对陆仁己说，“要不要‘安排’你两见个面？”

“你到底为什么执意要将我送到角斗台和人角斗？对你有好处吗？”男人一言难尽地看着夌天，想吐槽却还是将话憋在了嘴里，又默默将头转回去。他看着黄雨田打完招呼走到场中央，后台的灯光师配合地打开聚光灯，台上的人就像一颗明星，光芒之盛，将他的对手完全掩盖。

黄雨田这场的对手约瑟，看面相快要四五十，背有些佝偻，皮肤褶皱颇多。饱经风霜的脸上，一双细纹横生的双眼却是如鹰一样锐利。他是个老练的猎手，一直在察言观色，估量对手的实力。

“那个约瑟是角斗场上的老人了，现在的战奴里数他资历最深。”虽然没得到回应，但夌天依旧饶有兴趣，甚至主动和陆仁己介绍起约瑟，“他虽然没有异能，但智谋和体术很强，不能小觑，很多厉害的人都栽在他手里了。”

陆仁己：“你觉得黄雷有危险？”

夌天笑着摇头：“不，他的优势是完全碾压对面人类的。不过……”她望着陆仁己的双眼，“要是你朋友也不使用异能，只靠肉身去对抗他，或许不会轻易取胜。”

“异能者的□□即使不锻炼也会强于普通人，尤其是高阶异能者。”陆仁己反驳说。

夌天轻蔑地哼笑一声：“但再怎么强，也永远比不上我们。”

谁和你比了。陆仁己深深看了一眼对方。这兽人确实强，对人类有很大的威胁。

就在陆仁己想着如何对付夌天时，场上的比赛已然开始，黄雨田果然没有使用异能，看来他没想暴露自己的真正实力。而约瑟确实也如夌天所说，体术很强，与没有施展全力的黄雨田打得五五开。两人互相演着，看似有来有往，暗地里都在试探对方的实力。

然而两人都没演多久，高手过招，往往很快。作为角斗场的老油条，约瑟试探了几下，就知道自己绝对赢不了。他知道眼前的小子，是妖兽拉金眼前新晋的红人，很强，据说能和拉金对上几招。所以他就没有坚持，只过了几招，就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黄雨田想要追上，约瑟却举起手，对着主持人大喊：“我认输！”

观众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嘘声，但约瑟脸色不变。

黄雨田犹豫片刻，卸下了身上的力气。他耸了耸肩，也看向主持人。主持人自然不想一场万观众瞩目的角斗，尤其还是夜场的角斗，如此轻易地结束，但既然黄雷也没有继续战斗的心思，他也不好干涉，只能不太情愿地宣布角斗结束，黄雷胜利。

观众席传来了叫骂声，这次连带着黄雨田一起骂。他们是来观战的，这种儿戏般的角斗，可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

“我还以为能打起来。”夌天也有点失望，“你朋友也没表现出来多强的本事，怎么约瑟就这么认输了。”

“这叫识时务者为俊杰。”陆仁己倒是很欣赏这种不莽撞的人。

夌天笑了：“识时务？你朋友也是蠢。”

陆仁己皱眉：“什么意思？”

“你觉得观众会满意这种角斗吗？”夌天冷笑，“一方主动认输的比赛，角斗双方都会扣分。”

“分又是什么？”

夌天看向他：“等级晋升要分数达标啊，你对战的那一场，观众看得很满意，光他们打的分就够你升上A级，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打一局就够上地上？”

陆仁己了然：“那扣分会怎样？”

“到一定程度降级呗。”夌天道，“而且他们各自的主人也会给他们惩罚的。”她又笑起来：“而且你的好朋友的主人好像是拉金？他可是出名的心狠手辣，哪像我这么好说话。”

“……”陆仁己并没有因此担心黄雨田，毕竟他的性格就不是个吃亏的，他自己做出的选择，应该知道后果。

黄雨田和约瑟在观众们的嘘声下离场，即将进入闸门，黄雨田却突然看向陆仁己，两人视线交会。陆仁己清楚地看见他的嘴快速动了几下。看口型，是在说“外边见”？

“哟，看来我们要走了。”夌天将一切看在眼里。

黄雨田的身影已经消失。陆仁己扭头看向夌天：“这次你还拦我吗？”

“既然你有事，我拦你做什么？走吧。”说着，她抢先站起身，离开了席位。

——

他们离开的门口，并未见到黄雨田的身影。陆仁己有些犯难，刚刚时间短，黄雨田没有给出详细的讯息。

夌天见男人停下脚步，就知道他没了方向。“和我走吧，”她宛如救星，“我知道他的位置。”

她主动开口让陆仁己颇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这家伙一会阻挠，一会帮助，让人搞不清她的目的。但陆仁己没有客气，当然也没忘记感谢。

夌天领着他往一边走。

晚上的戈易城灯源还是不比人类城市，视觉上灰黯黯的，光线很不好，隔远一些都不能看清行人的脸。

陆仁己还未走出多远，就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视线。

“怎么回事？你那好朋友坑你了？”夌天感觉比他敏锐，早一步就发现周围有视线贴在身后人类身上。

陆仁己自己也不知道，说到黄雨田，他也是个目的不明的人，坑他也不是没有可能。看人不说话，夌天眼睛打了个转：“既然如此……我们跑吧！”说着，她拉起陆仁己的手快步往前跑着。

这一跑，给远处伺机而动的人吓一跳，人一急，就容易出纰漏，这群人更是愚蠢，慌乱的脚步声甚至暴露了他们的人数。

左后方两个，右后方三个，前方四个。看来他们也不想躲了，开始收缩包围圈。几个凶神恶煞的人类从行人中杀了出来，那些行人见有热闹看，纷纷跑远些观战。

然而双方都没有动手的打算，尤其是夌天。她一个急刹车，带着陆仁己不受控的往前倾倒，但人反应快，右脚横过去一步稳住了身形，好险没有碰到前面人。夌天松开手，好整以暇地等待他们聚拢。

陆仁己发现，这九个人的服装他还挺熟悉的。

“站住！”明明陆仁己一步都没动，包围他们的人还在呵斥。

夌天抱胸，昂首看着来人：“你们是朱诺的人？”她也认出了这群人类衣物上的纹饰。

为首的人见夌天直呼他们上头的名字，一下子收敛了动作，他试探地走上前，仔仔细细观察了陆仁己的脸，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就要走。

“站住！”夌天却没想放过他们，“找死吗？”她很不满这群人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