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不愧是正门，一进入就走上了一条康庄大道，大道尽头是一座占地颇大的圆柱形建筑。建筑周围还围绕着一圈小的房子。陆仁己视野所望及之地，远处的房子又大又漂亮，越往边界，房子越小，越破，还越挤。他所站的大道两边有一连排还算整洁的房屋，但后面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筒子楼，楼与楼之间空地很小，里面似乎没什么光源。此时正在傍晚，日头渐西，远处的房子灯火通明，筒子楼却是黑漆漆一片。

这就是“老鼠房”吗？

从陆仁己进入，他就感受到许多探究的视线。他们看了他许久，见陆仁己有沿着大道走的想法，一个人从阴影中窜出。她个头不高，满脸雀斑，边靠近陆仁己边东张西望。她佝偻着背，走路间有种小心翼翼的感觉。

“诶，你在等人吗？”女人声音是哑的，迎面走来带来一阵潮气的水臭味。

陆仁己摇头，主动说：“我是新来的。”

“你，你来做什么的？”女人依旧不消停地左看看右看看，偶尔瞥上男人一两眼。

陆仁己顺着她的视线，明面上看都没具体的人，周围只有来来去去的过客。但实际上，陆仁己有感觉好几道视线就是从女人看着的方向投来的。“挣钱，我要挣钱，然后买一个国籍。”他没有学女人压低声音，而是中气十足地给自己打气。

“你？”女人仔仔细细打量他一遍，“进来了能不能活命还是问题，你还想赚钱？”她轻轻地嗤笑一声，态度和门口登记那人差不多。

“不是说戈易城赚钱很容易？”这是炙火告诉他们的，段香雯说有很多人就是奔着赚钱来的戈易城。

“嘻嘻嘻。”女人忽然阴恻恻地笑起来，“容易是容易啊。”

陆仁己皱眉，他做出转身要走的动作。女人赶紧走到他身前，语气有些着急：“去哪啊？”

“先找个旅馆。”陆仁己假装自己是个对戈易一无所知的愣头青。

“旅馆？哈哈哈！”女人捧着自己的肚子，笑够了，她就伸出手，手却只能够到陆仁己的腰，她想推男人走，却发现自己推不动。

陆仁己思忖片刻，那就看看她想做什么吧。

男人眉毛皱了起来，嫌弃道：“你别碰我！”他一下窜出好几步，扭头往自己腰背上看，还拍了几下，就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女人小步子走过来：“你嫌弃我？嘻嘻嘻，过几天，哦不，最多一两天，你就和我一样了，到时候你还不一定有我这么好呢。”

“什么神经。”陆仁己躲着女人走。

女人却非要贴上来：“这里人多眼杂，你跟我走。”

“走个毛线，去去去。”陆仁己手要挥出残影。

“你不是要赚钱？我领你赚钱去啊。”女人一把抓住男人的手，扯着他往大道旁边走。

陆仁己想看看这人的目的，便一脸嫌弃，但却没用什么力，半推半就地跟着女人从前排整洁房屋的间隙中穿过，正式进入了脏乱差的“老鼠房”的范围。他一进入，就感觉投放在他身上的视线一下子全没了。

将人带进来还不够，女人还想拉着陆仁己往深处走。陆仁己赶紧抽出自己的手，他打量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标识。这里楼与楼之间距离太近了，而且还没灯，就像走进了胡同。

“还没到地方呢。”女人又要牵陆仁己的手。陆仁己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做什么的？我是帮你的啊。”女人嘻嘻笑着，她唯独笑声是尖锐的，“大家都是人类，我帮帮你，给你介绍个活，助你早日实现梦想。”

“你长得像个人贩子。”陆仁己直言不讳，“一会说我活不下去，一会说我没几天就会和你一样，谁信你啊。”

女人终于不笑了：“你这人……你比我高大这么多，还是一个男人，竟然怕我一个弱女子？”

“是么。”陆仁己不吃她这一套，“你想帮我，就告诉我戈易城的消息吧，不用帮我找工作。”

“……”女人歪头看他一阵，半响妥协，“好吧，你想知道什么？”

陆仁己直勾勾看着她：“旅馆在哪？”他依旧装傻。

“旅馆……是没有的。你可以找房东租房子。”女人竟然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

“租房子？”陆仁己抬头看了一圈，“你说的，不会是这个房子吧。”他指着墙皮剥脱，一看就有些年头的筒子楼，满脸不可置信。

“是啊。”女人点点头，“我们只能住这种房子，其他的……你还没有资格。”

“碰！”远处传来爆炸声，仔细听还有人类的尖叫和怒骂混杂其中，陆仁己像吓到的小兔子一样颤了一下：“怎么回事？”

女人却不以为意，连头都没有回，她饶有兴趣地看着陆仁己的反应，慢悠悠道：“哦，没事的。你别怕，这里都是这样的，时不时就会发生一起。”

“是人和妖兽起了冲突？”陆仁己猜测。

“嚯嚯嚯。”女人又笑起来，“妖兽大人们一般不会在这啊，多半是人类之间有纷争吧。可能在抢地盘。”她猜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