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听觉敏锐的陆仁己听到了有人行动的声音,他知道是那三人发出的动静。果然第二天黎明时分,梅尔巴派伊凡去送食物时,他们已经不见了踪影。既然说好任他们走,梅尔巴知道了后也没什么反应,一如既往地安排着一天的行程。
又在沙漠走了半天,商队才在午饭前到达庚中城。
庚中国以沙漠绿洲为中心,从一个小镇一点一点建设到国家的规模。虽然位于联盟边缘,但是她地位很高,在联盟一众小国里也算强大。
作为最靠近荒域的国家,庚中城的边防建设得非常好。巨石制成的围墙将国家与荒域隔绝,几队训练有素的守卫在城墙外有条不紊地巡逻着;进口处设有专门的守卫负责核对进城人的信息,他们不会放任何可疑人物入城。
幸好克里商会实力强大,靠财力跻身上流社会,这些守卫并没有仔细检查所有人的身份证明。特别是得知商会会长也在车队中时,更是恭敬地直接开了特殊通道送一队人进城。其他人在看到他们的特殊待遇后,也只好默默忍受,毕竟克里商会时庚中国税收的大头,连国王都要给他们几分脸色。
为了不引起怀疑,陆仁己和黄雨田先跟着商队一起回到了商会大本营。
吩咐完剩下事的梅尔巴,领着陆仁己两人来到商会富丽堂皇的会客室。坐在名贵檀木制成的沙发上,梅尔巴姿态比在沙漠里放松了许多:“终于回来了,我心里悬着的大石头也落地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您如此看重,甚至亲自护送?”黄雨田问。
梅尔巴浅笑,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这是个秘密,到了晚上你们自会知道。”
“晚上?”
“今晚七点,我们商会将举行一场拍卖会,压轴的宝贝,就是这件珍贵的商品。”梅尔巴起身送过来两张门票,“这是拍卖会的门票,届时希望你们能够赏脸来玩。”
“这也太珍贵了,你们的拍卖会可是炙手可热,每场都座无虚席。”黄雨田一脸受宠若惊,但很快他又做出为难的表情,“可惜我们晚上不一定能够及时回来。”
“好吧。”梅尔巴可惜地说,“座位会一直为你们保留,如果有空,请一定要来。”
黄雨田客气地行了个礼。
“啊,对了。”梅尔巴换了个姿势,她身子往前仰了一点:“昨天伊凡是不是说了一些疯话?”
黄雨田摆摆手,说:“没有的事。”
“你也不用帮她隐瞒,昨天我一问,她就哭哭啼啼地全说了。”梅尔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年纪小,完全不懂什么叫做爱情,把婚姻当作儿戏。我以前就知道她喜欢你,但我知道,你对她完全没有这份情谊。可是无论我怎么说,她全部当作耳旁风。这次你说清楚了,对她也好。这下,她总能认清现实了。”
“其实她可以多看看身边人。”黄雨田说。
梅尔巴摇摇头:“我对她的期望,从来不是嫁一个好人家这么肤浅。我就希望,有朝一日,克里商会可以更加辉煌。我不求能像斯德拉公主那样生意布满全国,青史留名,只求商会能够传承百年,而不是在历史上昙花一现。”
“我已经老了,这一年来我为了夺回克里商会并将它壮大到现在的地位,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心血。可到现在,伊凡仍旧还像个小女孩一样,无忧无虑的。也不知道,我走后她能不能守住这个商会。”梅尔巴看向了远方。
黄雨田不好回话就只好转头看向身边的陆仁己,却发现对方正在神游天外。
好哇,我费心费力社交,你就发呆是吧。
黄雨田想着,心里冷哼一声默默转过头。不知是不是他动作太大,一下子把梅尔巴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妇人抱歉地笑着说:“你看我,年纪一大就喜欢说些有的没的,你们进城来肯定还有事要做,却被我耽误了这么长时间。”
黄雨田轻轻摇头:“没事,我这事不着急,随时都能去做。”
梅尔巴:“你们是不是还要出去?如果想尽早走的话,明天下午我们会有一支商队出城。要是你们来得及,可以和他们一起出去。”
“好,以我们的身份肯定越早离开越安全,明天下午我们就走。”黄雨田扭头对陆仁己说,接着又转过头去再次感谢了梅尔巴。
与梅尔巴告别后,陆仁己俩人离开了商会。看着一路往西南方向跑的黄雨田,陆仁己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
黄雨田挑眉一笑,说:“你跟着就是。”
陆仁己人生地不熟,只好跟在黄雨田后边。途中,他们换乘了许多次交通工具,幸好这里不查身份信息只要交钱就能进。陆仁己眼睁睁看着自己出了国界,什么工具都没有的他甚至不知道现在到了哪个地方。
落地后,黄雨田又带着陆仁己七拐八拐,绕到了某个破败的居民区,最终在一幢不起眼的小平房中见到了一个将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老人。老人家说着一口方言,陆仁己完全听不懂,但从黄雨田夹杂着通用语的方言中得出他们应该是在讨价还价。讲到最后,老人气急地猛拍桌子,不情不愿地从桌下掏出两张纸。黄雨田笑眯眯地接过纸,并付给对方一兜子联盟的货币。
出了房间,黄雨田又带着陆仁己来到一个类似垃圾填埋场的地方,这里混乱不堪,臭味熏天,好处是一点人影都看不见。
“你到这里来干嘛?”陆仁己疑惑地问。
黄雨田没有回答,他举着手里的纸说:“这纸上承载着空间魔法,可以瞬时将一个人传送到另一个地方,可惜我的钱只够买两张,而我回来时还要一张。”
“……所以呢?”
黄雨田狡黠一笑:“所以,劳烦你在这等我啦。”说完,他立即撕破其中一张纸,顿时一个大活人完完全全消失在陆仁己的面前。
“你?”陆仁己感到莫名奇妙,既然他一开始就没想带自己去,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个地方来?让他留在商会那,甚至庚中国国门外都比留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好。
完全搞不懂黄雨田动机的陆仁己在原地等了好一会,确定黄雨田不会马上回来后,他立马远离了这个充满异味的地方。再呆久一点,陆仁己怕自己身上沾染上同样的气味。
离开破败的居民区往附近稍微走走,就能看见逐渐繁荣的城市街道,陆仁己沿着马路随意地四处闲逛着,路过的人无一不嫌弃地避让开。眼看有人找到路边的警察还说他是可疑人物,为了避免可能的麻烦,陆仁己马上绕到了旁边的胡同里。他与城里人格格不入,一身打扮活像是乞丐,其他人怀疑他是荒域混来的“流浪者”也无可厚非。当然他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