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能怎么办呢?她又不肯回国,你现在好歹是找到人了。”谢怀微表情淡漠,不同于那天宴会上落落大方又阳光开朗的人。
“你当初不该息影的……”裴语有些惋惜,如若不是当年的变故,谢怀微绝不会一声不吭地在最鼎盛的时候宣告息影。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都过去了。”
怎么才算过去呢,忘掉一切吗?可她根本忘不掉,谢怀微想。
易茗,一个深刻于心的名字。爱她的时候含情脉脉,感情满溢。不爱她的时候又弃她如逐水飘零。浑浑噩噩的三五年,谢怀微都是一叶浮萍,完完全全浸泡在酒精里。直到一颗心破碎,又麻木,最后铺撒一地。
谢怀微的真情,早就被践踏又践踏,易茗这个人带着她所谓的自尊心,毫不在意地逃离自己的世界。
“易茗,她……还好吗?”谢怀微知道裴语了解易茗的所有动向,所以才肯定地问她。
“她好的很,身边的人一天一换,你说她过得好不好!?”裴语说出口的愤愤不平,像在提醒着谢怀微自己为了感情的样子有多狼狈。
“也好。”
“什么叫也好?你每次都问我她过得好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现在过得好不好?”
谢怀微愣神,有些呆滞地看着手里紧握的瓶子。
是啊,她这几年都在问易茗的生活好不好,又何尝想过自己过得好不好。一个靠酒精麻痹自己度日的酒鬼,日子算好吗?但她没办法,自己是个胆小鬼,只能靠偷听裴语带来的消息小心翼翼地去探查易茗的现状。
“我没关系的。”谢怀微低头,声音细如蚊吟。
裴语不再多说,起身夺过谢怀微手里的酒瓶子就扔进腿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把谢怀微吓得颤了一下。
“谢怀微,这三年,你到底要把自己弄成什么鬼样子你才满意?”裴语说不出对谢怀微过狠的话。
“我……”坐着的女人张着唇,却始终不知道说什么。
“谢怀微,你当年一意孤行什么都听不进去,出国的时候你信誓旦旦给我发电说你一定要把她追回来。可你知道我看到你回来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红肿的眼睛我在想什么吗?”
谢怀微呆呆望着她,摇了摇脑袋。
“我在想你在她那里到底受了多大的委屈,让你放弃自己更好的未来,舍弃这么多,她到底值得不值得,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易茗这个人永远都不会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裴语这话说得认真,谢怀微也知道,裴语一定能够办得到。
“小语,对不起,我。”谢怀微声音哽咽,肩膀有些发颤。
“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就是因为太对得起我,我才为你保下易茗到如今。”她望向沙发上坐着流泪的人,一时语塞。
“那会儿袁捷失踪,你总开导我说这也是成长的一部分,是一种无法割舍的痛。可实际上你的感情也并不幸福。”裴语一字一句说着,脑海中是昔日那个开朗的谢怀微,眉目含笑同自己开玩笑的画面。
“她出轨了。”
一道晴天霹雳,劈得谢怀微脑子一片空白。可是明明当初易茗弃她而去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自己家人威逼她,她不得不离开自己。为此,她和谢家老死不相往来。
“怎么会呢?”谢怀微还是不肯相信。
裴语早就已经料到现在的局面,她和谢怀微坦白她一定不会相信自己的说辞。
真的是一位顶级的恋爱脑。
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播放。
熟悉的声音传来,过去这么多年谢怀微还是没有忘记,是易茗的音色。
“啊~谢影后啊,确实是好骗,我出国她还给我一张卡呢,卡里有一千万哦~可惜啊,没尝尝她是什么滋味,真是没劲。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她在剧组的时候我带了几个女人回家。哈哈哈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传来,谢怀微已经瞪大了双眼,她没想到,她是真的没想到。没有悲痛,她现在心里只有恶心,每次她收工回家,易茗都会吻她,现在想到那张嘴亲过的东西,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知道她在干什么吗?她在左拥右抱开party。”裴语开口,都是嘲讽,一双眸子冷得吓人。
“我。”
“还对她心不死吗?”裴语现在只要一个确切的答案。如果谢怀微还是以前的样子,她绝对会毫不留情把她骂一个狗血淋头。
谢怀微没说话,有些无力地靠在沙发上。她的灵魂,好像都被抽走,只剩下一副躯壳。
“我真的错了,错的一塌糊涂,输的一败涂地,”扯起一个自嘲的笑,谢怀微自言自语道。
“没关系,你没错,错的人不是你。”裴语轻叹出声,靠近结结实实把谢怀微拥进怀中。
谢怀微靠着她的肩膀,哭地泣不成声。她上一次见谢怀微哭,也是因为易茗。
“谢叔叔他们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你去收拾收拾吧,有什么话大家好好说。”
谢怀微从她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她:“小屁孩儿,你怎么不等人到了才告诉我?”
“现在也不迟。”
从裴语身上站起来,谢怀微拍了拍自己的脸,白裴语一眼后开门走了出去。
扯扯刚刚有些凌乱的衣摆,裴语下了楼。林灼还是刚刚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和阳麒麟一边坐一个,中间隔了一条银河。这画面莫名的好笑。
“小姐。”阳麒麟看到救星来,忙不迭地喊。
“裴总。”林灼抬起头看走下来的裴语。
款款走到两人身前,弯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和那叠剧本。
“走吧。”她走在前,两人就跟在后面,裴语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带了两个孩子的大人。明明这两个人都比自己大些。
算了,带孩子也不错,两人都挺乖,听话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走到车前,阳麒麟上前一步为她拉开车门,裴语侧身让林灼先上了车。
“你送她先回去,汤阳会过来。”裴语站在车门旁,车门还开着。里面的林灼听不真切她说了什么,只看到裴语关了车门但是没有坐上来。
车子启动,车里只有林灼和阳麒麟两个人。
车内一时有些诡异的寂静,这种氛围让开车的阳麒麟总觉背后发凉。
“裴总不回去吗?”林灼问前面的阳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