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真的安全吗?
这么巧合的,在她慌张躲避怪物的时候,恰好出现了一个可容身的树洞?
当初钻进来的洞口已然在悄无声息之间收缩变小……
……
漆黑的夜空中没有月亮或星辰,夜色笼罩密林,黑色将原本绿色的植物染成了浓重的墨绿色,影影绰绰的鬼影攒动,穿行其中。
一棵根茎交错纵横的参天大树,狰狞昂扬的伸出自己的枝桠,向天空爬去。阴湿黏腻的青苔斑斑驳驳地爬满了那树的表皮,像是寄生物在无声的炫耀。
在树干的中心,突兀的裂开了一张阴森怪异的裂口,裂口一耸一动的收紧,树干起伏,好似在咀嚼吞咽。
蓦地,那漆黑的树洞里伸出一节胳膊。
那是一节血肉模糊的胳膊。
随后一个满身狼藉的血人从树洞里爬了出来,衣物已经被腐蚀得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不同程度地划伤和擦痕交错着遍布在那血人的身上。
最为严重的是她的右腿上被扣出几个碗大的血洞,严重到那一片血肉坠吊在半空中,仅是靠着短短几寸的皮肉牵连着,伤口处狰狞的外翻着血肉组织。
她右手的指缝间有什么物什在反光,细看原是一块长条形的铁片,铁片被墨绿的液体和腥红地血水浸润,连边缘也变钝得卷边。
猩红的液体滴滴哒哒着滴落在泥土里,脚下泥土变得湿润松软。
长着裂口的树发出杂乱的吼叫,树干膨胀,树皮的凸起像是炸鳞一般竖起,惊吓的表皮上附着的苔藓犹如水流般迅速游离没入地底。
唐霜活着从“陷阱”里爬了出来。
唐霜的视野开始分崩离析,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好像都在尖叫,痛觉神经将撕裂般的信号不断轰入大脑。
温热的血液正从大大小小的伤口涌出,在地面蜿蜒成一滩红色的“溪流”。她踉跄着想要站稳,却发现世界正在倾斜、旋转、碎裂。
她看着面前“怒不可喝”的参天大树,歪了歪脑袋,缓慢地抬起左手,手心里攥着的是一块柔软的、舒张起伏的……肉块。
随后用着仅存的力气将那肉块一点一点的缓缓捏碎。
这一番闹出了不小的动静。枯枝断裂的脆响、腐叶摩擦的窸窣、黏腻的爬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那些蛰伏在黑暗中的怪物与幽影,仿佛被血腥味惊醒的食人鱼群,在树影间扭曲着、蠕动着,化作一团团污浊的雾瘴,朝着林中唯一鲜活的生命席卷而去。
“滴—滴—滴—”
“警报!警报!第1078世界尚未开服,检测到求生者出现生命危险!”
“求生者存活率在3%以下!”
“警报!求生者即将死亡!”
“警报!即将触及约旦条约……警报……第……条约规定……”
唐霜听着耳边凭空出现的一连串“警报声”,但是她已无暇顾及,濒死感让她感觉到灵魂在变轻、上升,好像在飞上夜空,俯视大地。
那一瞬间,一切变得很慢,慢到像一幕幕定格动画。
突然一股巨大的推力扑面而来,吃人的巨树在变远,可怖怪诞的环境在倒退,退到无尽的黑暗里。
在后退的过程中,所有的伤口也在飞速愈合。
温馨暖色的灯光,莹白的浴缸里漂浮着泡泡和花瓣。
“I crown me king of the sweet cold north
With my carpet of needles and my crown of snow
I will shatter all guns and I will break all swords
Melt the hate in the bonfire watch the golden glow
And when it burns too bad gotta dig your nails into your palm
White knuckles”
蓝牙音箱里播放着空灵的音乐歌曲。
下一秒,唐霜狠狠地砸进了浴缸里,“哗啦”一下溅出巨大的水花。
“咳咳咳……”
唐霜挣扎着从水中坐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向肺叶里输入新鲜的空气,即是像缓解了走向崩溃的神经系统,又像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
唐霜的卧室是一个带有卫生间的大套间,她砸进浴缸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布偶猫小甜的反应很快的一下窜到洗手间门口,站起来前爪扒在门口“刺啦刺啦”地挠门。
“麻呜~麻呜~~”
一直没有找到姐姐的唐糖顿时恍然大悟:“哦~原来姐姐是在洗澡鸭~”
想到之前因为手太快,趁着姐姐洗澡时开门进去想和姐姐聊新看到的八卦,而惹得姐姐不开心,事后连着吃了3天的香菇……
唐糖晃了晃脑袋,嘴里念念有词着:“香菇退散,快退散!!”
她要做个有礼貌的好妹妹,于是她有礼貌地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笃笃笃——”
“姐姐姐姐姐,你没事吧……你是在洗澡吗?”
“麻呜~麻呜~”
浴缸里的唐霜揉了揉胀痛地额角,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我出来了……”片刻后又补了一句:“马上就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