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棠随口道,“一时走得急了,家中门忘了关了。”
“姐姐宅子还没买,哪来里的门?”
乔棠霍地对上裴承珏的视线,但见他似笑非笑地望过来,心下明了,这是把她查了个底朝天了。
“再者便是买了,莫说门了,宅子丢了,姐姐要多少朕送多少。”
乔棠一哽,抱着些许希望重复态度,“民女并无什么想要的,请陛下送民女回去。”
言罢发现殿里气氛凝滞了一样,裴承珏也久久不言语,转瞬懊悔,又觉后怕,兴许是裴承珏年少,又似个寻常少年好说话,她一时忘了裴承珏的身份,才这么胆大。
“请陛下宽宥民女失言。”她退了几步,屈膝一跪,如瀑黑发散落下来,露出颈后风光。
紧接着一道暗哑声音响起,“姐姐误会了,朕并非生气,朕只是……”
乔棠疑惑地扬起修长的颈子,秀美五官凝成了惊人美色,领下也泄出春光。
裴承珏匆匆撇开视线,“说出来姐姐可能不信,朕初次见姐姐,便觉心脏乱跳,又十分欢喜,想必与姐姐投缘,这才叫姐姐进宫。”
“朕只是想和姐姐说说话,故不愿姐姐离开。”
乔棠哽得更狠了,“……”
她如何不信?这样表白情意的话她已听过一箩筐了,但属这个最离谱,竟把强要说得这么无辜。
她缓缓舒了口气,已吃了一个教训了,恐惹了天子再不悦,违心道,“民女自然信,民女见了陛下也是如此。”
裴承珏一听便俯身拉她起来,“看来朕与姐姐真是有缘,不若姐姐便留在宫中陪朕说话。”
图穷匕见,终于不装了,乔棠反而舒了口气,这里断没有她拒绝的份儿,便点头应下了,见裴承珏弯眸,面上是极为纯粹的笑意,心里一怔。
也许是自己意会错了,裴承珏今晚是真的没有欲迎还拒的意思,只是对她有了好感,不知怎么做罢了,不由地迎合裴承珏一笑。
霎时间裴承珏怔住了,缓缓靠过来,他本就生得高大,身躯靠过来时极具压迫力,这是一种和年纪无关的威仪。
乔棠惊得呆住不动了,大意了,到底是天子,便是对情事一无所知,也是高高在上震慑天下的存在。
她只能任由天子的手抚到自己面上,手指慢慢移动,点到了她的唇上。
乔棠的唇形状优美,唇肉饱满,色泽红润,不用细瞧,但凡瞧一眼,便想吻上去尝尝滋味。
天子手指摩挲着唇瓣,力度越来越大,疼得乔棠口中嘶了一声,惊得天子倏忽间收回手指,吃惊地后撤身子。
“姐姐早些歇息吧,朕也该歇息了。”裴承珏握了握手,阔步离开。
乔棠有些难以置信,少年不过摸了下唇便晕头转向了,难不成他说的陪他说话,真是说话,不含半点别的?
裴承珏出了太极宫方反应过来,他原是要宿在这里的,脑子一乱,才出来了,那只得回勤政殿。
宫人们见他折回来,过来侍奉他更衣,他抬起双臂立在镜子前,阖眸便闪过乔棠的模样。
心里想得诸多:青色极其称姐姐,明日便命宫人多给姐姐送些,至于摸了姐姐的唇——
意外,不用多想。
朕只是想和姐姐说说话,绝无冒犯姐姐的意思。
过了会儿,他挥退宫人,抬起摸过乔棠的唇的指腹,换了想法,摸一摸,不算冒犯。
这般想着,再无睡意,只穿着单衣命宫人在窗下支起画架,描画出了乔棠的模样。
乔棠睡得极好,翌日甫一睁眼,一众宫女围着她侍奉,她吓了一跳,可也由不得她了,很快她被宫人妆扮一番送到了慈宁宫,由宫人领着进入正殿。
但见殿内正中地坪上设有楠木嵌玉屏风,屏风前放一张紫檀木宝座,端坐着不过四十出头的太后娘娘,两侧立着侍奉的宫人。
“乔姑娘来了,给乔姑娘看座。”
乔棠才瞥一眼,还没行礼,头顶就传来太后和善的声音,接着她便被宫人请到座位上了。
“抬头给哀家看看。”
乔棠如个木偶又被宫人扶着站起来,面容对着太后一抬,太后目光闪过惊艳,“生得真好,哀家还是头次见这么出挑的姑娘。”
乔棠只道,“谢太后夸奖。”
“这模样别说陛下喜欢了,哀家也喜欢得很,乔姑娘要常来哀家这里坐坐。”
乔棠随即称是,听太后又道,“原本哀家还担心陛下,这都十八了,身边也没个贴心的陪着,现在可算放心了。”
乔棠边听边讶然,原来裴承珏身边这般清静,怪不得昨夜反应那么青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