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视周围跃跃欲试宾客试探的目光,沈咛夏在一干甲士的护送之下登上了观赏台。
台上衣香鬓影,戴着帷帽的仕女贵妇见定北侯身边常见的侍卫护送着一身形窈窕丰腴的美妇坐于上座,便知定是方才和定北侯亲密的女子。
在场的贵妇无一不是裴寂手下将领官员的内眷,恰逢遇到与定北侯关系匪浅的女人,怎会错过相交的机会,纷纷上前来问候。
沈咛夏初来乍到,神色淡定从容,遇到人来打招呼也只淡笑点头以示回应。
听着耳边周围人说的奉承话,一时无聊,又不见覃夫人人影,于是开口问道:“怎么不见覃夫人?”
周旁的人微怔片刻,料不到这位会问及一个小官之妻。但也有人立马反应过来,“覃夫人方才带着覃小姐更衣去了。”
“更衣?”沈咛夏皱眉问。
一般参加大会的女眷在来之前都会梳妆打扮好,为不失仪,行动之间也会多加注意,如何会一到场就会去更衣,想必中间定是出了什么差错。
见沈咛夏追问,众人面面相觑,当中一名黄衣娇俏女子当即苍白了脸色,她旁边的削瘦中年妇人亦是神色僵硬。
沈咛夏见此,哪能不知晓覃夫人母女是被人给排挤了,也不知是何原因,无人愿意出来作证。
“看来大会还没开始众位夫人就已经看了场戏。冒似这场戏只针对覃夫人一家?也不知侯爷是否知晓自己手下的内眷已然抱团排挤新入的官眷。此事可大可小,忽视不得。”
见她动不动就搬出侯爷来,削瘦妇人忍不住道:“夫人何必因一些小事就惊动侯爷,不过是小儿女朋友间的玩闹罢了。”
在场众人听得妇人的反驳,面露异色,却又不发一言,只看沈咛夏如何应对。
沈咛夏晓得她们虽面上对她恭敬,但暗地里只怕也瞧不起她来历不明的攀上了裴寂这根高枝,以前她也听过不少流言蜚语。
待想着该如何利用裴寂的威望来打压出头鸟,来显示自己备受裴寂宠爱时,门口处传来一声厉喝声。
“谁跟你女儿是朋友?!”
覃夫人气势汹汹地带着女儿进入门内,挡在路上的夫人们见状纷纷退至一旁。
“谁家儿女要是有一个动不动就泼人茶水,嘲讽耻笑的朋友,那要想想是不是祖坟上上错了香,才得来天大的晦气!”
“放肆!上不了台面的乡野村妇!我们黄家和申家是历代公卿,哪是你这等泼妇所能指摘的。”削瘦妇人估摸着是从未听过如此直白的话,气得手直抖。
听到申家,沈咛夏微微挑眉,原先答她话的圆润妇人是个有眼色的,挪步上前,轻声说道:“夫人,与覃夫人对峙的是中郎将黄节素的夫人。黄夫人出自青州申家,膝下有两儿一女,与家里来往密切,一向以出身为傲,瞧不起庶族。”
青州申家?
裴寂青梅申令仪的家族。
沈咛夏正色多瞧了黄夫人母女几眼,摇摇头。
与申令仪的手段相比,相差太多了,至少她不会明摆着做蠢事,让人抓到把柄。
想起旧事旧人,不由得嘴角含着一抹冷笑。
“原来世代公卿的人家也能教出随意凌辱她人的儿女来,真让人大开眼界。”
黄夫人最厌以色侍人的女人,尤其是这个女人今天还占据了定北侯身边的位置,出尽了风头。
听得沈咛夏屡次三番的帮覃氏,对她更厌一层,昂着头开口道:“沈夫人还是管好自己的事为好,野花开得再娇艳,终究不如牡丹名贵,上不得台面。”
听得此话沈咛夏不由得大笑,她已经许久未曾见过如此直爽愚蠢的人了,简直比北疆的一些人还要蠢笨。
清脆的笑声盈溢于室,周围看热闹的夫人们面露疑惑。
覃夫人被黄夫人的无耻气得话都不想多说,待要抄起一旁的茶水倒过去时。
沈咛夏慢慢止住笑意,身子微微一倾,素手支颐,眼波流转,“那可怎么办?侯爷他就格外偏爱我这朵上不了台面的野花。”
过了许久,美人活色生香娇笑的音容面貌还深深印在众人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许多夫人回到府中,将此事说与身边人听时,无一不啧啧称叹沈氏夺人心魄的美貌和轻浮跋扈的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