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见她一脸温顺,心内舒展,便从着话低头把凉面吃了个一干二净。
第二天,沈咛夏搂着女儿梳发时,裴寂身边的侍卫大文抬了几箱的东西到屋内。
每个箱子几乎有沈臻那么高,排列在屋内,原本宽敞的地方变得狭窄起来。
“这是什么?”沈咛夏问。
大文笑着回答:“沈姑娘,这是侯爷今早特意吩咐赐给您的东西,都是从库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说罢,叫人一一把箱子里的东西打开。耀眼夺目的金银宝石,泛着温润柔光的白玉珍珠,以及各色柔软昂贵的绸缎布料布列在眼前。不消旁人介绍,单凭一眼就能感受其间的荣华富贵和爱重。
纵使沈咛夏见过不少稀奇宝物,也在瞬间被直白的数量震撼到。旁边伺候的人更是看的目瞪口呆,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沈咛夏片刻之后反应过来,“这几箱东西太过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怎能安心收下。”
“沈姑娘,侯爷愿意给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来的道理。况且侯爷也不爱金玉之物,您尽管收下即可。”大文一本正经的回答。
沈咛夏见推拒不了,便勉为其难的收下了几箱财物。
她还有女儿要养,怎么会嫌金玉多,在裴寂身上能拿一笔是一笔,也不枉她这段时日伏小做低受的苦。
只是东西已经送到了,派来的人为何迟迟不走。
“诸位不如在寒舍喝杯茶再走?”
大文嘴角抽搐几下,“沈姑娘,不必劳烦,侯爷还有吩咐,让您到庖厨亲自备好午膳,他午间回来要用。”
沈咛夏闻言如丧考妣。
大热天的,还要冒着蒸腾的暑气下厨,也就只有裴寂才能想得出来这等折腾人的法子。
早知他的好处不好拿!
虽是不情愿,但奈何拿人手短,她也只能磨磨蹭蹭的到庖厨去。
待在庖厨折腾一番,做好膳食后,已然临近正午时分。
怕裴寂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沈咛夏紧赶慢赶让人把膳食端到书房。
还未进书房,她就在门外听到熟悉的童声,定睛一看,徐妈妈和小菊正候在门口。
清源县县衙内只有臻臻一个幼童。
沈咛夏心中一紧,先于门口侍卫的通报,疾步跨进门内。正面瞧见裴寂双手掐抱着臻臻腋下,板着脸将她举至半空中。
臻臻很是欢快,小丫髻旁插着硕大粉白的莲花,黑葡萄似的圆眼笑成弯月,小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娘!”沈臻在乐呵呵的被举至半空中时一眼就发现了自己母亲正站在门口望着她们。
裴寂闻声僵住身子,迅速将她放回地面。
沈臻半空中扑腾的小脚落回地面,一时反应不及,低头看了一眼脚,又抬头望了一眼原本和她玩的正欢的叔叔,丫髻上的莲花摇摇欲坠。
裴寂伸手快速把它插回发中,成年男子稍大的力道让沈臻幼圆的身子摇晃一下,他又赶紧将她扶稳。
“哈哈。”沈咛夏静立在门口瞧着他形容仓促的模样,捂嘴一笑。
沈臻见母亲笑了,原本瘪着的嘴角也慢慢上扬,跟着笑了起来。
裴寂自幼修行武艺耳聪目明,怎会不知她在笑话他,白皙的脸上露出羞恼之意,“已经午时了!还不快把午膳端进来!”
“好。”沈咛夏强忍住笑意,将午膳端进来放在圆桌上。
许是被她瞧见了不甚威严的一面,裴寂用膳前拉着脸吩咐她今日内擦拭好盔甲。
不知裴寂穿着盔甲去了何处,上头溅满了泥土,若要清洗擦亮需得费一番功夫。
沈咛夏无视他的黑脸,绕到盔甲面前,一旁的架子上搭着那条老旧的腰带,指间轻轻触碰带上依旧耀眼的宝石,侧身笑问:
“侯爷送了这么多的宝石玉带,我无以为报。若是侯爷不嫌弃,我再亲手为您缝制一条全新的腰带吧?”
裴寂望了含笑晏晏的女人一眼,默然不语。
如若是她缝制的,自然更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