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快走!这节姜姐的课!”田恬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手一个拉起谢淮瑾和江岫白就往教室跑。
江岫白将胸腔里那份的悸动强行按捺下去,深吸一口气,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接下来要上的课程上。
然而,这一天的课程似乎变得格外漫长。江岫白努力去理解那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和一团糟的数学大题,结果却不尽人意,只能在书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注释解析,打算课后慢慢捋清。
林涛也完全没有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顶着被老师发现的压力,把本子压在课本下偷偷写检讨,时不时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抽屉唉声叹气,仿佛在悼念他那“英年早逝”的手机。
田恬一会嘀嘀咕咕猜想有哪个帅哥会参加跑步项目,一会给林涛写纸条,两个人的纸条传得差点被老师发现。
到最后其实只有江岫白和谢淮瑾在认真学习。
当放学的铃声响起时,林涛第一个弹起来直奔教导主任办公室,拿着他的检讨书去赎回他的手机。江岫白跟田恬和谢淮瑾道别后,慢悠悠地收拾东西走下教学楼。
夕阳正好,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江岫白肚子踏上回家的路。深秋的风已有了明显的凉意,卷起路边的梧桐枯叶,发出沙沙的脆响。他回头望了一眼笼罩在金色余辉中的校园,感觉心里的某种期待,也如同这秋日的气温,在一日日的倒数中变得清晰而具体。
接下来的日子,仿佛被按了快进键,在校园一天天愈加浓烈的筹备气息中悄然溜走。
不知何时,操场上用专业划线车描绘的白□□限已经完全干透,主席台上巨大的红色横幅已然挂起,上面“青春飞扬,逐梦赛场”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操场角落也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堆起了小山一样的物资:成箱的矿泉水、折叠的遮阳棚、一捆捆用于划分区域的彩带。课间时,也能看见学生会的干部拿着清单在那里清单,神情严肃。
距离校运会时间越来越近,各个班级和社团开始利用午休和放学后的时间,在操场上排练开幕式入场方阵。口号声、进行曲、班主任不时响起的指导声,交织成一片繁忙而充满活力的背景音。
江岫白每天最过于期待的就是这个方阵的排练了。因为每天,他都能在固定的时间,固定的地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高三的排练时间总是安排在高一二之后。当江岫白他们的队伍在体育委员“解散”的口令散开时,刚好是高三的放学时间。在那群略显成熟,步履匆匆的身影中,江岫白总能一眼就锁定顾承宴。
他常走在队伍靠前的位置,手里拿着的,是他们的班旗——深蓝色的旗面、金色的班徽。那旗杆在他手里仿佛没有重量,被他随性地、却又稳稳地握着,旗面垂落,却未展开。
顾承宴似乎不像其他班的旗手那样,将排练看得多么严肃。他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偶尔会跟旁边的同学低语几句,嘴角带着极淡的弧度。但当体育委员开始整队,喊出“旗手就位”的时候,他就会立刻收敛那丝随意,迈步走到队伍最前方。
手腕一抖,那面深蓝色的班旗“哗啦”一声展开。顾承宴挺拔的身姿立在队伍最前方,像一颗青松。
旗帜在秋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江岫白那颗因为顾承宴而剧烈跳动的心。
每次这个时候,江岫白就会故意放慢收拾东西的动作,或者假装系鞋带,目光却像磁石一样牢牢地黏在那个方向。
看着顾承宴随着口令,握着旗杆,迈出稳健的步伐;看着他偶尔因为队伍的节奏问题而微微蹙眉;看着他黑色的发丝被风吹乱,又被他随手拨开。
高三的排练时间不长,通常只走两遍流程就结束。顾承宴也会在排练结束后很快地收起班旗,和同伴一起离开,身影消失在通往高三教学楼的路上。
整个过程或许只有十几分钟,对于江岫白而言,却像是一天中被额外馈赠的、闪烁着微光的碎片,他贪婪地收集着这些碎片。
放学后方阵的排练,这短暂的“远观”,成了江岫白备战校运会这段忙碌日子里的甜蜜动力,于是他格外珍惜这十几分钟。
田恬和谢淮瑾将江岫白那点隐秘的心思看得分明,一个抿嘴偷笑,一个了然于心。两人极有默契的交换一个眼神,谁也不去戳破这层窗户纸,心照不宣地陪着他“磨蹭”。于是,那个唯一被蒙在鼓里、且神经大条的家伙,便理所当然地成为了那个煞风景的人。
“你们好了没啊?我嗓子都快冒烟了!我们去买奶茶吧!”
江岫白动作一顿,后知后觉地泛起一丝因耽误大家时间而产生的赫然。
田恬立刻翻了个恨铁不成钢的白眼:“喝什么喝!奶茶含糖量多高你不知道吗!去旁边拿瓶矿泉水得了!”
谢淮瑾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配合地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刚排练完确实需要补充水分,我这里刚好有瓶水,不介意的话先喝?而且,”他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操场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高三方阵,意有所指地补充道,“刚排练完多累啊,再休息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