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涛:“各位哥哥姐姐,这里不是无人区。”
……
林涛顿了顿,“不过……我也可以闻一下吗?”
田恬:“边去,你不是Beta吗,你怎么闻?”
“Beta也可以隐约闻到信息素的,只不过得是S级的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我们才能隐约闻到一点点。”
江岫白被说的有点好奇,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江岫白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味道——冲泡开的、带着烘焙暖意的乌龙茶香。清冽甘醇,底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甘甜,恰到好处地中和了那抹微涩。
因为刚开学,老师没有给太大的压力,叫了同学们自我介绍,讲讲高中生活的期许以及对未来规划,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江岫白把课本收拾好,把今天老师开的药和抑制剂一起放进书包,心里想着今天晚上要吃什么。
林涛和田恬商量着要去超市买点饮料,高一的饮水机在换新,今天一整天都没喝水,大家都是好说话的类型,一天下来嗓子都快冒烟了,“江江,要一起去‘片刻’买点饮料吗?”
片刻是学校超市的名字。
江岫白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反正回到家了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目光扫过冰柜里琳烂满目的饮料瓶,江岫白的指尖突然顿住了。透明的瓶身上,“乌龙茶”三个字像一把小钥匙,猝不及防地打开了记忆里的某个闸口。
顾承宴身上那股清冽的、若有似无的茶香仿佛再次萦绕鼻尖,江岫白的心脏无端地、轻轻地瑟缩了一下。
江岫白并不爱喝茶。
比起茶,他更加喜欢林涛手里的可乐,亦或者是田恬手里的气泡水。
江岫白试图告诉自己只是突然有点想喝茶了,但心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反驳——这更像是一种,想要抓住点什么的感觉。
抓住那短暂接触后遗留的一点点余温和味道。
江岫白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碰到冰凉的瓶身,激得他微微一颤。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似的,他飞快地拿起那瓶乌龙茶,几乎是扔进了林涛的购物篮里,嘴上还故作轻松地嘟囔了句:“天气太热了,喝点茶解解腻。”
林涛愣住了,看着装满碳酸饮料和气泡水的购物篮突然出现的东方树叶陷入了沉思。
田恬:“江江,你还挺养生的哈。”
握着乌龙茶走出‘片刻’,瓶身上的水珠润湿了手掌心。
江岫白没有立刻打开他,只是无意识地用指腹摩挲着东方树叶的瓶身,目光在“乌龙茶”三个字上停留了一会,才打开瓶盖喝了一口。这味道……和他一样吗?这个念头冒出来,让他耳根微微发热。
跟林涛和田恬道别后,江岫白慢吞吞地走回家。林涛和田恬叽叽喳喳的声音在他耳边消失,夕阳将江岫白的影子拉得很长,更显出一种孤零零的意味。
回到家,江岫白打开了电视,却也不看,听着电视里播放的背景音,江岫白看着空荡荡的家,很勉强地提了一下嘴角。
江岫白走进房间,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子里,试图驱散这种奇怪的失落感。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但某种更深层次的不安却开始悄然蔓延。
他闭上眼,试图入睡,但鼻尖似乎又隐隐约约萦绕起那缕清苦微涩的气息。不是医务室的消毒水味,也不是阳光晒过的被子味道。
江岫白坐起身,从书包里掏出那瓶乌龙茶仰头喝了一大口,又把自己摔回被子里。
乌龙茶……
江岫白想得更深了些,几乎能想象出茶叶在热水里舒展的样子。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带着悸动的回忆中时,身体内部毫无预兆地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变化。
“唔……!”他猝不及防地蜷缩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尖锐的热流猛地从脊椎深处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血液像是突然被加热,沸腾,皮肤表面却反常地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心跳快得想是要跳出胸腔,就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而困难。
江岫白双手抓紧了被子,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更令江岫白震惊的,是空气中那原本只存在于他想象和回忆中的香气,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流放大,变得无比真实。
似乎不再是单纯的气味,像是有生命的触手,丝丝缕缕的缠绕上来,透过皮肤,钻进血液,蛮横地撩拨他每一根脆弱的神经末梢,引起一阵阵难以言喻的颤栗和空虚。
好热……好难受……
江岫白意识迷糊地在床上辗转,身体某个沉睡的开关似乎被这股外来的、极具吸引力的乌龙茶信息素残影和自身汹涌的热潮共同打开。
一种全新的、细腻的、清澈而柔婉的香气,无法控制地从他后颈那片逐渐发热的皮肤下渗透出来,越来越浓。
一种初次绽放的、带着露水的茉莉清香,在夜风中悄悄弥漫开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清甜,试图去回应记忆中虚幻而强大、带着Alpha信息素的茶香。
江岫白分化了。
热潮缓缓退去一些后,江岫白瘫软在湿漉漉的床单上,喘着气,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他真的分化成了一个Omega。
怅然若失的感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和具体了。
掺杂着江岫白分化的无措,对自身这陌生而带着茉莉花信息素的好奇与羞赧,以及对那缕乌龙茶信息素主人近乎本能的、强烈的渴望。
江岫白抱紧了被子,那上面还残留着清甜的茉莉余韵,以及清苦的乌龙茶幻影。
顾承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