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晚春僵在原地,精心描画的面容因羞愤而微微扭曲。她万万没料到,那看着年纪不大、平时除了冷着脸便是语出惊人的小子,竟敢如此直白地将她那点心思剥开摊在阳光下,让她瞬间下不来台,如同被剥去了华美外袍,只剩下难堪的狼狈。
她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温玉琢,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与期盼:“玉琢,我……”
然而,温玉琢依旧是那副温和却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场尖锐的冲突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他看向谭晚春,桃花眼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种清晰的、划清界限的冷静。
“谭姐,”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却字字清晰,“我不止一次,以你应当能理解的方式,委婉表达过我的立场。”他顿了顿,看着谭晚春瞬间苍白的脸色,继续道,“你执意不依不饶,我亦无可奈何。但将局面闹至如此难堪,于你,于我,面上都无光。”
他的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规劝般的郑重:“谭小姐,感情一事,需两情相悦,方能长久。我无法回应你的心意,若因一时心软或顾忌而应允,那才是对你最大的不公与轻慢。”
谭晚春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喜欢你,却享受着你不求回报的付出,这本身便是一座失衡的天平。”温玉琢的目光坦然,甚至带着一丝不忍,“长久倾斜,终有一日会彻底崩塌,届时受伤最深的,只会是你。这对你,极不公平。”
说完,他不再看她脸上那混合着不敢置信与受伤的神情,微微颔首,便转身欲去寻谢萦。
“那你对那个小孩呢?!不也一样吗?!”
谭晚春带着哭腔的、不甘的怒吼在他身后炸响,尖锐得划破了走廊的寂静。
温玉琢的脚步蓦地顿住。
背影有片刻的凝滞。沉默在空气中蔓延了几秒,他才极轻地、几乎如同叹息般开口:
“这不一样。”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解释这“不一样”究竟在哪里,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随后,他便迈开脚步,径直离开,将谭晚春连同她那未尽的质问与泪水,一同抛在了身后。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因为目前对谢萦的种种关注与维护,都打着“招揽人才”的旗号吗?)
(可这利用之心,对谢萦而言,又何尝公平?)
温玉琢心绪微乱,这些问题如同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他沿着谢萦离开的方向寻去,却不见那抹熟悉的、总是带着点疏离感的身影。
就在这时——
“咚——!”
沉重的钟声如同催命的符咒,骤然响彻歌剧院。紧接着,蒙蒂那经过喇叭扭曲后愈发尖利的声音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所有正式演员注意!排练开始!即刻就位!迟到者,严惩不贷!”
演出时间到了。
温玉琢瞥了一眼自己视野一角的数据面板:
【角色契合度:45%】(比刚才下降了)
【掌声能量:56】(远低于安全线)
(看来,方才对谭晚春说的那番基于现代理性与公平的拒绝,并不符合这位“古风世家公子”的人设内核。)他心下明了。在这个鬼地方,维持“清醒”的代价,便是能量的流失。75点能量是维持角色清晰度、避免被过快同化的安全阈值,他必须尽快弥补。
(只能等幕间休息再找他了。)
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焦躁,温玉琢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起那副符合角色设定的、温润中含着一丝疏离的浅笑,朝着舞台方向快步走去。他必须确保自己有足够的“资本”在这座吃人的剧院里活下去,才能谈及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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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谢萦,早已站在了舞台侧翼厚重的幕布之后。
与温玉琢他们分开后,他也同样察觉到自己那点微薄的掌声能量和契合度因之前的“本色出演”而有所波动。但他并未过多纠结,目光很快便被一个失魂落魄的NPC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畏缩的男性NPC,他手上戴着一枚素圈戒指。谢萦心头一动,下意识觉得这或许与那橙发少女丢失的戒指有关。然而,待他稍稍靠近,便看清那戒指外围刻着一朵精致的花纹,并非少女描述的无装饰素圈。
(不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