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萦靠在墙壁上修整了一下,他看向昏迷的李言。(要等李言一起行动吗?不太现实,李言现在在昏迷,刚才还受了那么大刺激,还是让他休息一下吧。)
空间再度坍塌,自从医院开始崩坏后空间转移总能给他带来强烈的不适,待空间转移那令人作呕的失重感终于彻底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病房区那相对柔和、却依旧压抑的灯光。谢萦踉跄了一下,几乎和李言同时摔倒在地。
“咳……真是……每次传送都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谢萦低声咒骂着,挣扎着先爬起来。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干了的海绵,大脑因精神力过度燃烧而嗡嗡作响,一阵阵针扎似的抽痛从太阳穴蔓延开。锁骨下的伤口在刚才的混乱中再次被牵扯,钝痛变得鲜明起来,温热的血液似乎又渗出了绷带,黏腻地贴在西装内衬上。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李言。后者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透明,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彻底陷入了昏迷。那副总是擦得锃亮的金丝眼镜歪在一旁,镜片上甚至有了细微的裂痕,让他看起来难得的有几分……脆弱?
“唉,还说我是麻烦精,你才像那个麻烦精。”谢萦低声嘟囔了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嫌弃,更多的是一种疲惫的无奈。他弯下腰,捡起公文箱又忍着全身的叫嚣,费力地将李言架起来,拖到旁边那张还算完整的病床上。
动作间,他瞥见自己破损不堪、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西装袖子,又是一阵肉痛。“……定制款……很贵的……”
虽然不是自己花的钱,但他依旧很肉疼。将李言安顿好,谢萦靠在墙边,大口喘着气。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休息。30分钟的自由调查时间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他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
SAN值大概在65%左右徘徊,不算太低,但刚才支配全场带来的精神负荷远未恢复。精神力更是可怜,大概只恢复了不到三成,动用稍微复杂点的傀儡丝都会感到吃力。身体各处都在抗议,旧伤新伤叠加,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
“……简直就像刚被卡车碾过又被扔进了碎纸机。”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从李言的医药箱里翻出镇痛剂和效果更强但副作用也更大的军用兴奋剂。犹豫了一秒,他还是将针头扎进了手臂。毕竟免费的,不用白不用,去商城换道具,还要花自己的积分呢。况且李言是不会怪自己的,应该吧?
冰凉的液体涌入血管,短暂的舒适感过后,是一种虚假的精力充沛感掩盖了深层的疲惫,如同给即将熄火的引擎强行注入劣质燃油。他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但现在别无选择。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李言,眼神复杂。这家伙失控起来真是灾难级的,但……那份压抑多年的痛苦和恨意,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完全苛责。
“好好睡你的觉吧,院长大人。”谢萦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领,试图维持一点早已不存在的风度,“剩下的烂摊子,还得我去收拾。等你睡醒还得处理这个公文箱呢。”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病房门。门外不再是熟悉的走廊,而是空间坍塌后重新组合成的、通往未知区域的路径。
4楼妇产科?他想起之前独自探索那里的经历,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那次他差点被那些怨念深重的怪物生吞活剥了以及差点被烤熟,想到这里他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那已经好了的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呵……美好的回忆。”他低声吐槽,“上次一个人去4楼,给自己整了一身烧伤。这次目标是儿科和ICU……听起来似乎‘温和’一点?总不会又是一场大逃杀吧?”
他这话与其说是期待,不如说是某种不祥的预感。在这见鬼的医院里,“温和”这个词本身就充满了flag的气息。
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不好的联想,谢萦迈开了脚步。兴奋剂的效果支撑着他,让他的动作暂时恢复了平时的轻捷,但每一步都能感觉到肌肉的酸软和伤口被牵动的不适。
通往5楼儿科的路程并不平静。空间依旧不稳定,时而会有短暂的扭曲和错位。他甚至在一个转角差点撞上一只漫无目的漂浮的输液鬼影,幸好绝对音感提前捕捉到了那细微的“嗒嗒”声,让他及时缩回了阴影里。
“真是……阴魂不散。”他屏住呼吸,看着那半透明的人形拖着输液管慢悠悠地飘远。
越靠近5楼,空气中的味道开始变得奇怪。不再是楼下那浓重的血腥和消毒水味,而是多了一种……甜腻腻的、仿佛过期糖果和廉价香精混合的味道,闻久了让人有点头晕恶心。同时,皮肤也开始传来一种隐约的、仿佛被微弱电流持续灼刺的麻痒感。
“……辐射?”谢萦立刻警惕起来。他想起了档案里关于儿科那个“过量放疗”婴儿的记录。但5楼的辐射不是都消除了吗?为什么还会出现?哪怕知道前路危险,自己可能再次得辐射病,但是没办法呀还是得硬着头皮上。
当谢萦踏上5楼的最后一级台阶,眼前的景象让他沉默。
这里的走廊墙壁曾经似乎被粉刷成鲜艳的卡通色彩,但现在早已斑驳脱落,被各种难以名状的污渍覆盖。破碎的玩具和散落的积木到处都是,但看起来一点也不可爱,反而像某种怪诞的陷阱。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味道更加浓郁,混合着一种类似臭氧的、焦糊的味道。那种皮肤上的麻痒感也变得更明显了。
“……这可一点都不‘温和’。”谢萦皱紧了眉头,紫红色的异瞳快速扫视着环境,“简直像是闯进了一个被核废料污染过的游乐场。”
他小心翼翼地前行,绝对音感开到最大,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除了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老旧电视雪花音的滋滋声外,还有一种……非常轻微的、断断续续的哭泣声?
那哭声很奇特,不像人类的婴儿,更像是一种电子合成音模拟出来的、扭曲的悲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突然,他前方不远处的走廊拐角,幽幽地飘出来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散发着淡淡幽蓝色光芒的半透明婴儿形态。它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身体内部仿佛有细微的电流在不断窜动。它漂浮在半空中,缓慢地、无意识地移动着,发出那种令人不适的电子哭泣声。
辐射婴儿怨灵。
谢萦立刻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将自己紧紧贴在墙壁的阴影里。
那婴儿怨灵似乎没有发现他,只是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它所过之处,空气中的辐射灼烧感都会明显
强一点。
(好吧,‘大逃杀’预告函收到了。)谢萦在心里默默吐槽,感觉刚才立的Flag正在迎风招展,“看来这次儿科之旅,主打一个‘温馨治愈’的辐射洗礼。”
他观察着那只辐射婴儿的移动轨迹,大脑飞速计算着绕过它的路径和可能的风险。兴奋剂提供的虚假精力正在慢慢消退,真实的疲惫和疼痛感开始重新抬头。
硬闯肯定不行,这玩意儿一看就碰不得。绕路?他快速扫视四周。左侧是墙壁,右侧是一排破败的、玻璃大多碎裂的诊室。婴儿正飘在走廊中央,缓慢移向右侧第三个诊室门口。
(机会!)
就在辐射婴儿即将飘到诊室门口,视线略有遮挡的瞬间,谢萦动了!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阴影中窜出,动作轻捷得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目标直指左侧墙壁与一排废弃手推车形成的狭窄通道!
他的动作已经极尽所能的安静和迅速,但兴奋剂掩盖下的虚弱还是让他的步伐略显虚浮,靴底不小心蹭到了一块掉在地上的塑料玩具。
极其细微的“嘎吱”声。
前方那幽蓝的辐射婴儿猛地停顿了一下,那扭曲的电子哭声戛然而止!它模糊的“头部”似乎转向了谢萦的方向!
谢萦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扑入手推车后的阴影里,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几乎要强行抑制住。
辐射婴儿在原地悬浮了几秒,幽蓝的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感知着什么。最终,它那未成形的“脸”又缓缓转了回去,继续着它那漫无目的的飘荡,哭声再次响起。
“……哦,还怪刺激的。”谢萦在心里抹了把冷汗,慢慢从阴影中探出头。确认安全后,他才继续沿着狭窄的通道向前移动。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辐射灼烧感越强,甜腻味也越发令人作呕。走廊两侧的诊室名称模糊不清,但他根据布局判断,儿科主任办公室和放疗科控制室应该就在这片区域。
终于,在一个转角后,他看到了目标——一扇比其他诊室更厚重、挂着半脱落牌子的房门,上面依稀可辨“主任办公室”的字样。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更加浓郁的辐射气息和一种……文件烧焦的味道?
(不妙的感觉……)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用一根延伸出的傀儡丝极其轻微地拨开门缝。
咻——! 一道幽蓝的光芒猛地从门□□出,擦着他的鼻尖飞过!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办公室里不止一个!至少有三只辐射婴儿在里面无意识地漂浮游荡!
谢萦瞬间头皮发麻,猛地缩回头,后背紧紧贴住冰冷的墙壁。(……这算什么?儿科主任的贴心小保镖?)
硬闯进去搜寻显然不现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绝对音感全力开启,仔细分辨着门内的声音。
除了辐射婴儿那令人烦躁的哭泣声和能量流动的滋滋声,他似乎还听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规律的“嘀嗒”声——像是某种电子设备待机的声音,来源似乎是办公室内侧的墙壁。
(保险柜?还是加密终端?)
有东西!但怎么进去拿?
他的目光扫过走廊。有了!
不远处,有一个倒在地上的、用来运送药品的小机器人,它的轮子还在微微空转。旁边散落着几个颜色鲜艳的、皮球大小的塑料球,似乎是某种儿童康复训练用具。
一个冒险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型。
他操控着傀儡丝,如同无形的灵巧手指,先是轻轻推动那个小机器人,让它发出轻微的嗡嗡声,朝着走廊另一端移动。
果然,办公室内的一只辐射婴儿被声音吸引,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接着,傀儡丝卷起一个塑料球,计算好角度和力度,猛地朝着办公室门口扔去!
塑料球撞在门框上,发出不小的声响,然后弹跳着滚向走廊深处。
这一下,成功吸引了剩下两只婴儿的注意!它们同时转向门口,飘了出去!
就是现在!
办公室瞬间清空!谢萦如同鬼魅般闪身而入!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许多都被烧焦或腐蚀。他无视了那些,直奔内侧墙壁——那里果然嵌入了一个小型保险柜,电子屏还亮着微弱的红光,发出那规律的“嘀嗒”声。旁边还有一台屏幕碎裂的电脑终端。
时间紧迫!那三只婴儿随时可能回来!
谢萦毫不犹豫,左手按在电脑终端上,数据线弹出接入,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化为残影!右手则同时尝试破解保险柜的电子锁——双重操作,极度消耗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