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团队给工作人员们都准备了饮品，离约定的开工还有将近十五分钟，大家都在忙着做准备工作和分东西。

就在裴之一心里产生了一种微妙的落差感的时候，尹万凑了过来。

裴之一一直看着尹万呢，就看着他似乎在憋慢慢靠近，最后在将近一掌距离的时候停下。

他好像是憋笑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之一的手一抖，手上拿着的夹着歌曲词谱的文件夹险些被他颠掉了，尹万顺手扶住，非常自然地问：“小裴老师，看词呢？哪段是我的？”

其实距离很近了，但是在共看歌词的情况下又不是特别的过分，尹万说话带出的气流打在他侧颈上，带出几分异样的痒。

仔细去看，尹万那对澄澈的眼中盈满了无辜的笑意，他甚至还困惑地眨了眨眼。

分明就像是故意的。

裴之一咽了咽口水，强行压下疯狂加速的心跳，拿起笔，非常公正地划起了线。

“这段，这段，还有这段。”

其实说了也是白说，尹万的工作习惯主打的就是一个高效，录歌之前绝对已经练习熟练，争取的就是一遍过，根本不需要问如何分词这种早就定下来的白痴问题。

但是此刻外界忙忙碌碌，尹万笑语盈盈地望着他问他怎么分词，好像让世界都安静下来，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步。

裴之一明白尹万就是在假公济私地逗他。

他看过来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调情，根本没有任何求知欲。

但是裴之一喜欢这种感觉。

不过不知不觉间，一股热流从耳根子一直烧到脸颊，他最终还是红了脸。

“哎，小裴老师，别不好意思啊。”

尹万有些啼笑皆非，最后选择放孩子一个人去冷静一下，准备以试设备的名义准备先进棚去了。

“尹万。”

尹万回头，对他笑道：“怎么不叫尹老师了？之前不是一直改不了口吗？”

裴之一心里又是一颤。

他低估了尹万，高估了自己，真见面之后的冲击完全和他预想的不一样。

更何况这又是一句可以往各种方向解读的话。

是调侃，更是带着撒娇意味的埋怨，甚至是暗示性的催促。

他在催我用更亲密的称呼吗？

比方说男朋友，老公那种的？

他好可爱，他好主动，他是不是也在期望我主动？

不是说好的内向不会表达吗？

这叫不会表达的话他算什么，哑巴吗？

哑巴哑口无言，但是哑巴下定决心开口说了句谜语。

“我一直很想听你唱歌。”

也算是说出来真心话吧。

需要省略掉“听”和“唱歌”三个字。

也不知道尹万听懂了没，他也呆滞了一下，微微皱起眉偏偏头反应了一会，才又笑了出来。

其实也没多久，但是裴之一看尹万一直自带放慢和过度解读。

“我也一直很想听你唱歌。”

说完，尹万走近，伸手用手里卷成卷的歌词敲了敲他的肩膀，好像小猫轻轻挠了一下。

“别呆站在这了，我们要一起录，唱和声的那种。”

“不分开各自录吗？”

“试设备肯定是一起试啊。进来，先找找感觉。”

“缠绵悱恻……需要开嗓吗？”

“嗯嗯嗯，进来开嗓吧，小裴老师。”

尹万好像在敷衍，但是有种莫名的兴奋，拉着裴之一进了录音棚。

这一段对话好像在猜谜一般，不知内情的人可能听得云里雾里莫名其妙，只能看出一片诡异的和谐，但是说话人和听话人都做到了表情达意的沟通。

他们甚至尝到了一分只有他们自己才品得出来的暗爽的甜。

他们在打哑谜。

他们在表达思念。

他们虽然对情意无法大大方方地宣之于口。

但是他们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