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这么记仇。
小时候在剧组跟着尹惟德熬大夜困得要死然后被骂没精神不认真,很委屈,减一分。
镜头一遍过导演夸他,尹惟德笑了,很喜悦,加一分。
围观表演觉得尹惟德演技太好了,自豪的同时觉得自己需要加油,加一分。
拍戏不能去上学,只能在空档期请家教,看到别的小朋友玩的很高兴,自己都不能出门,出门就会被堵着围观,很郁闷,减一分。
尹惟德做主想让他不用上学了,姨妈上门争执,最终决定让他上国外高中,和之前一样,他在门外听了全程,很难过,减一,啊不,减十分。
被他安排了一个非常好的剧本,不仅故事很好还和组里的大家相处得非常和谐,非常高兴,加一分。
被要求炒作了,不喜欢,烦人,减一分。
拿奖了,嘿嘿,开心,我的成功离不开父亲的栽培,骄傲,加一分。
被安排相亲了,生气,为什么我不管怎么讲道理他都不听,触到我底线了,减十分。
……
算来算去发现这确实是一本陈谷子烂芝麻的烂账,却又无法一笔勾销,就那么卡在那里,如鲠在喉。
为什么他记得如此清楚,很多很多其实都是当时就被哄好的事情,但是为什么现在他记得如此清楚?
是他斤斤计较?
还是过去的那些匆匆盖过,其实根本是治标不治本,导致了这段关系的病入膏肓?
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一切他都非常非常在意。
在意得走到现在。
他依稀找到了根源。
在尹万二十六年的人生中,他始终都像尹惟德手里的风筝,看似自由自在的在天空遨游,让无数人仰望。可是这一切都是那背后的人操作的,他没有任何自主权。
很多人也在一片天空中遨游,但他们是自己飞的。
他亲眼见到了自己遨游的人,旁观的时候在心里不管自问,为什么自己不行呢?
他不想这样了,以前懵懵懂懂的也好,可是有些事一旦看清,就会自然而然产生一种冲动。
或许是冲动吧,理智始终在劝说,风筝又不是飞的不高,操纵的又不是不好,比下绰绰有余,何必自讨苦吃。
但是日益强烈,就好像疑邻偷斧,起了的念头是不会轻易消散的。
更何况此时他觉得自己一事无成。
那就挣断风筝线吧,试一试自己去飞。
哪怕代价是掉下来,摔的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那是他自己选的后果,他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