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万把装着鲜奶油的盘子递给李鲜，像甜白釉一样光洁嫩白的脸上被酒吧暗黄的灯光照出几分明暗交错的光影，他显然心情不佳，于是神态略显厌世清冷，过分优越的相貌此时也展现出一种文艺片独特的故事感，令人几乎挪不开视线。

李鲜无端想到一些往事，落在尹万身上的视线满是怜惜，最后百感交集地叹了口气，将浇上奶油后将酒杯推了过去。

“给我喝？”

“嗯，爱尔兰咖啡，思念此生无缘人。”

尹万一怔，看着眼前那杯工序复杂制作精良的鸡尾酒，又一次露出了苦笑。

“是应该这样。”

“你和那个演员，还有可能吗？不可能真就叛逆期那么简单吧。”

“大概是没有吧。不过我解约跟他没关系。”

看着李鲜显然不信的神情，尹万补充道：“真的，我的情况你清楚，一直以来就是这样，早晚得散。”

这是自嘲的同时在避重就轻了。

李鲜也没有逼着表弟讲伤心事的恶癖，想着对方应该是想借酒消愁，便轻轻的拍了拍尹万的肩膀，温声道：“那你慢慢喝。”

“你故意的。”尹万抬头，“这酒不好喝，寓意差，还不醉人，我要换一杯。”

“唉，我告诉你，你到别的地方，想喝这个都喝不到呢，还不醉人，人家这是后劲大，你过五分钟就要被我和你嫂子架着回家。”李鲜看着尹万，思量着他给他喝的虽然是有名的失身酒，但应该也不会醉的这么快，多半是在发除了酒疯以外的疯，语气也就缓和了几分，试探着问，“那，你想喝什么？”

“不要什么什么酷乐，那都是苏打水饮料，我要……”

接下来是一个十分古怪的停顿，尹万就像卡带了一样一直卡到李鲜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还在线吗？”

“不用了，就这个也行。”

尹万于是闷头干了几大口，李鲜想拦没有拦住，只能劝：“喝慢点，明天头痛。喝酒可不是什么好的情绪宣泄方式。”

“嗯，但是我找你出来喝酒就是为了宣泄情绪。”

他此时说话已经染上了几分酒意。

爱尔兰咖啡看起来像温良无害的奶茶，但实际上度数非常高，换一个人来估计已经醉的不像话了，不过他酒量酒品都很好，喝酒向来不上脸，只有此时语调中异常的微扬和那一圈粘在唇上没有被及时抹去的奶油昭示着他喝上头了的事实。

李鲜无声叹气，拿出手机来给沈煜树打了个电话，让他赶快来接人帮忙。

“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了，之后再问吧，先把他带回去。小心注意记者，你知道的。”

“好，三分钟左右，你不许喝。对了，你给他喝的什么，爱尔兰咖啡？”

“嗯，挺应景的。看他反应跟我说的应该差不多了，后续处理之前，我准备去查查那个小演员，上次见的，你记得叫什么名字吗。”

“裴之一，具体的回去了再说，把他送回你在这边给他买的那套房子吗？”

“嗯，”李鲜低头，看向晕乎乎的尹万，“还有两分钟，你快点。”

他几乎是看着这个比他小了七岁的表弟长大，很多事情，其实还没有发生他就能大概预判到。

很多很多，比如说出柜，闹翻独立，以及这杯爱尔兰咖啡背后藏着的一段苦涩辛辣的故事。

只是不知道，咖啡配酒，尹万究竟是越喝越清醒，还是越喝越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