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到了后面,不用猜都能知道覃梦薇的成绩肯定是年级第十无疑了。
甚至有几次的试卷题目难度系数特别大,连学霸们都哀嚎遍野,大家都觉得覃梦薇这位置怕是不保了,结果最后的结果出来,她还是原封不动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虽然年级排名永远第十,但在班级和市上的排名其实也有一些波动,不过似乎也就在这一段区间内,从未越雷池一步。
这种近乎偏执的“中庸”,成了覃梦薇保护自己的铠甲。
直到奶奶去世的消息传来。
那天晚上,覃梦薇做完了一套数学卷子。最后一道大题很难,她用了三种解法才解出来。
她放下笔,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奶奶在邕城,那边已经有人安排好了后事。她不需要立刻赶过去,父亲说等周末再开车带她回去。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行的微弱嗡嗡声。
覃梦薇伸出手,关掉了台灯。
黑暗瞬间吞噬了房间,也吞噬了她脸上那副冷静自持的面具。
她在黑暗中蜷缩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
“奶奶……”
一声极轻极轻的呢喃,消散在空气里。
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身体在微微颤抖。
第二天上学,杨照澄在早自习的时候路过覃梦薇的座位。
女孩正在背单词,侧脸苍白,眼底有着淡淡的青色。
杨照澄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
覃梦薇抬起头,看到是班主任,立刻站了起来。
“杨老师。”
杨照澄看着她,原本准备好的关于“保持成绩”的说教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句温柔的问候。
“昨晚睡得好吗?”
覃梦薇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嗯,睡得很好。”
杨照澄没有拆穿她,只是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低声说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学习的事情……尽力就好,不用总是那么‘精准’。”
覃梦薇的眼眶微微一热,她低下头,避开了老师的视线。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教室里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覃梦薇重新坐下,拿起那本英语书。
书页间夹着一张奶奶以前给她买的贴纸,那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卡通人物。
她轻轻抚摸着那张贴纸,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面。
“我会好好的。”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奶奶,我会好好的。”
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斑驳地落在她的课桌上。
覃梦薇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新的一页。
生活还要继续,而她,必须继续做那个完美的、冷静的、永远年级第十的覃梦薇。
哪怕心里早已是一片荒原。
接下来的日子里,覃梦薇更加拼命地刷题。
生物和地理的模拟卷堆满了她的书桌。她不再满足于满分,而是开始追求速度。
她要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些悲伤的事情。
杨照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她知道,这是覃梦薇自己的选择。
她只能在每次考试后,假装不经意地夸奖她几句,或者在发卷子的时候,多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而覃梦薇,也用她那近乎冷酷的理智,回应着老师们的关心。
她依旧是那个年级第十,依旧是那个除了英语以外全科拔尖的学霸,依旧是那个在自习室里默默刷题的身影。
只是,在那层坚硬的壳下,一颗心正在慢慢愈合。
就像春天里的野草,无论被踩踏多少次,只要有一点阳光雨露,就会顽强地生长出来。
覃梦薇知道,总有一天,她会走出这片阴影。
总有一天,她不再需要控分,不再需要伪装,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做回那个真实的自己。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她只能蛰伏。
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躲在黑暗的洞穴里,舔舐着伤口,等待着再次出击的那一天。
而在那之前,她会把所有的悲伤,都化作刷题的动力。
一笔一划,一字一句。都是她对奶奶的思念,也是她对未来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