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梦薇不知道自己答了什么,但她清楚,她没提父母离婚的事。辉昊似乎没听清,怕刺激到她,小声问母亲:“她说什么?”
辉母笑了笑:“哦,她说沙子进眼睛了。”
辉昊点点头,没再多问。
晚饭后,贾悠然把覃梦薇叫出来。两个女孩默默在小区里走着。
贾悠然轻声问:“梦薇,你今天下午……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覃梦薇转过脸:“没有啊,怎么了?”
“你那时候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沙子进眼睛。眼圈很红,应该哭了很久……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见你哭那么久。”
覃梦薇沉默着。她不愿把家事说出去,便没有回答。
贾悠然似乎看出了她的抗拒。虽然比覃梦薇小一岁多,她却能从覃梦薇细微的神情里读懂一些什么。于是她试着转移话题:
“对了梦薇,你来生理期了吗?”
“来了,怎么?”
“来生理期是不是很疼啊?
“不一定。每个人身体不一样,我就不疼。”
“原来这样……我听同学说疼得厉害,但不疼的,好像是易孕体质?”
“可能是吧,不过你别太担心。”
“嗯。”
贾悠然又说:“对了,你追剧吗……”
夕阳把两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们像是特意走到光里,享受这短暂的明亮,之后又将没入漫长的黑暗。
从小到大,覃梦薇和贾悠然聊天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或许她们都没想到,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将来会变得连说一句话都尴尬。
温靖倒是闲不住。上了初中,两人虽在同校,可一班教室往前几步就是楼梯。但在李婉清去世前,他偏要拉着同学闹到三班和四班之间的那个楼道。
有一次,覃梦薇提着白色布袋——里面装着中午回家复习的书本——走向最近的楼梯口时,温靖突然和几个男生打闹着从她身边擦过,吓了她一跳。覃梦薇脚步只顿了顿,便继续往楼梯间走去。
等她走上台阶,一抬眼,却看见温靖站在下面一段楼梯处,正静静望着她。
她也安静地回望过去。
一个垂眸,一个抬眸。对视的时间很短——初中午休时间本就紧张,下学期还要生地会考,谁都耽误不起。
只一眼,两人便各自转身下楼。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那一刻,两人的脚步声竟出奇地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