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澜,等回宫以后,你得好好调养一下身子了。”
陆玄珍突然盯着他蹦出这样一句。
苏文澜心下更不安了。
陛下这是对他的服侍不满吗?早知这样他就把药从行宫带过来了。
想法大相径庭的两人靠在彼此身上,等着宫人回来。
温泉离行宫不远,宫人很快回来了,把东西送进来便退了出去。
陆玄珍拿过东西,拉着人往水深处去。
-
行宫。
沈统醒来后并未见到他心心念念的陛下,只看到了黑着一张脸的沈锐。
“……大哥?”
“你可真能睡。”沈锐阴阳怪气道。
沈统茫然环视完四周,又问:“陛下在哪啊?”
沈锐没好气道:“和苏文澜去温泉了。”
“哦哦。”沈统懵懵地点头。
等反应过来,他一下坐起来,因扯到伤口整张脸瞬间变得扭曲。
“这个贱人又勾着陛下!”
沈锐幽幽道:“你现在连贱人都不如。”
“不是,大哥,你是我亲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沈统更难受了。
沈锐:“我只是说实话。”
沈统撇撇嘴:“我看你这是心情不好拿我撒气,谁惹你,你去找谁,我可都按你说的做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胸口。
沈锐道:“你这样了都留不住陛下,今日她同苏文澜在温泉里共赴云雨,那……”
“什么?在温泉?”沈统震惊打断。
怪不得姓苏的能后来居上,原来是使了这么多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陛下。
沈锐蹙起眉,把剩下的话说完。
“那姓苏的在温泉里晕过去了,陛下惊得不行,估计短时间内不会再宠幸他了。”
“晕了?那他真是太不中用了。”
沈统撸了撸袖子,一脸幸灾乐祸道。
沈锐边往外走边说:“你既然醒了,就快起来收拾收拾,等会陛下要见你。”
“大哥你要去哪?”沈统问。
“回去给苏大人送药。”
沈锐语气明明十分平静,沈统愣是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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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玄珍没想到会这样。
而且苏文澜晕过去时,她还正在兴头上,要不是他突然疲软下来,她都不能察觉。
之前有次结束,这人脸白到一点血色都没有,她当时就吓了一跳。
没想到这回更夸张。
她坐在床边,双眼失神望向帐内。
两手交叠在腿上,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
吱呀——
门口传来一声轻响,沈锐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了。
“陛下,苏大人醒了吗?”沈锐压着声音问,同时把汤药端到了桌上。
陆玄珍摇摇头,眉宇紧皱。
沈锐轻步上前查看了一番。
又退到陆玄珍身边,轻声道:“陛下,苏大人可能要晚一会才能醒来,您去休息会吧,有臣在这里看着。”
自从两人从温泉回来,陆玄珍便一直寸步不离守着这里,连晚膳也不曾用过。
经沈锐这么一说,她才感到累。
“那表兄你在这里好生照看着,朕先去休息一会,要是文澜醒了,立马来叫朕。”
“您放心。”沈锐应。
陆玄珍又往床上看了眼,转身出去了。
又过了一会。
沈锐看向床幔内:“现在陛下去休息了,这里只有你我,苏大人可以醒来了。”
话落,床上那人长睫轻颤了下。
苏文澜眼皮动了动,没有睁开。
他的确是装的,不只是现在,在温泉里晕倒就是装的。
因为他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晕过去是当时唯一的办法。
既不会触怒陛下,又能博得怜爱,而且他近期应该是无法侍寝了。
“苏大人以后打算怎么办?”
沈锐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坐到木椅上自顾自说道:“你以后怕是难侍寝了,一回两回还好,若是时间长了陛下难免会起疑心,到时候陛下有了新人,苏大人……”
苏文澜睁开眼,冷冷看着他。
“沈太医莫非以为我不侍寝了,你就能上得了位吧?”
“若陛下早有这样的打算,何必多此一举选我?你们兄弟俩与陛下这么多年的情分,在我这张脸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便是我不能侍寝,就凭这张脸,陛下也是会念着我的。”
他眼底赤裸裸的嘲讽,宛如一把利刃,刀刀剜心、寸寸见血,深深刺入沈锐的七寸。
这也是沈锐最介怀之事。
沈锐只觉喉咙被什么堵住,胸口气血上涌,一股腥甜在口腔中蔓延。
他闭了闭眼,把血咽了回去。
“苏大人是个有福气的。”
就是不知道这福气他能不能留得住了。
沈锐起身朝外去,一推门,迎面撞上了匆匆赶来沈统。
他皱眉问:“你来做什么?”
沈统:“不是大哥说陛下找我?”
“……嗯。”沈锐脸色一僵,顿了顿,“你进去坐着,我去找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