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玄珍小心擦掉伤口旁的血。
沈统:“其实大哥说的也没错,是臣准备的不周全,要是您有什么闪失,臣就是死一万次都不够。”
“别总把死挂在嘴边,小小年纪。”
陆玄珍从药箱里翻出金疮药,打开药塞闻了闻。
沈统突然抗议起来。
“您不要再说臣小了,臣今年都十八了,比您也小不了多少。”
“你要是不小,能傻到和老虎肉搏?”
陆玄珍轻轻抖了抖药瓶,把药粉撒到他伤口上。
沈统继续抗议:“陛下,那是傻,又不是小,臣真的长大了。”
听到这话,她笑出声:“行,那你长大了。”
知道陆玄珍在笑话他,沈统也并未恼,只是咧着嘴冲她笑。
“臣是傻,那也只对您一个人傻。”
“好好好。”陆玄珍无奈道。
上好药,她起身准备出门,苏文澜还在围场等着她。
沈统抓着她衣角,低声请求。
“陛下,您能留下来陪臣一会吗?就一小会,可以吗?”
陆玄珍脚下一顿。
一边是敏感体弱的苏文澜,一边是为她受伤的沈锐,她犹豫了。
“陛下要是有事,那就算了。”
沈统以退为进。
果不其然,陆玄珍心软了。
她又走回来,搬了个木凳坐到他床前,道:“等你睡了朕再走。”
沈统咧开嘴:“好。”
很快,床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陆玄珍轻手轻脚地把木凳放回去,推门走了出去。
沈锐果真还在外面等着。
见她出来,一自责悔地就要跪下。
陆玄珍一把抓住了他,压着声音问:“你这是做什么?”
沈锐:“陛下,臣方才……”
话未说完,陆玄珍就打断道:“朕走了,你进去照看着。”
-
苏文澜在观赏台上面看着陆玄珍与沈统一起从围场出来,此后两人又同时消失。
心中不安起来。
整个下午都不停走来走去。
连午膳都没吃几口,直到黄昏他才坐下来,问刚从台下上来的小梁子。
“陛下还没回来吗?”
小梁子轻轻摇头:“奴婢打听了一圈,围场里出现一只猛虎,正好被陛下和沈侍卫遇上了。”
“有人受伤吗?”苏文澜忙问。
小梁子答:“有,奴婢瞧见那边雪地上有一滩血。”
苏文澜心下一沉:“是谁?”
“应该是沈侍卫,听人说是陛下把沈侍卫抱回来的。”小梁子道。
听闻此言,苏文澜心沉到谷底。
别人能相信这是意外,他不信。眼下他稍有疲态,他们便迫不及待想要取而代之。
沈统绝对在演戏!
他沉声道:“我知晓了,陛下没事就好。你去仔细看着,要是陛下来了,就快回来告诉我。”
苏文澜眼睛转了转。
随后他系好斗篷,在避风处寻了个位置坐下去,一直朝行宫方向看。
直到远处天色将暗。
观赏台上面的人也走得差不多,苏文澜终于瞧见远处赶来的那抹明黄身影。
“文澜!文澜!”
陆玄珍骑着马朝观赏台赶。
见上面零零散散没有几个人了,还未过去就先大声呼喊起来。
小梁子撒腿往台子上蹿:“大、大人,陛下来了,是陛下来了。”
苏文澜不慌不忙地往角落里缩了缩,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陛下来寻您了!”小梁子焦急道。
他瞥了眼:“你去把陛下带过来。”
就他沈统会演戏?
在他面前演苦肉戏,未免嫩了些,况且陛下如今这般疼爱他。
很快,小梁子完成了任务。
陆玄珍焦急地上了观赏台,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那抹青色身影。
她大步冲过来,弯下腰伸手双臂环住了他腰身,把脸贴在他胸口。
“文澜,你怎么还没回去?”
“您说等猎到雪狐就回来找臣,臣怕您回来找不到臣。”
苏文澜用下巴抵住她的肩。
陆玄珍身体一怔:“这上面多冷,等不到朕你就先回行宫。”
“臣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苏文澜乖乖答应道。
陆玄珍站起身,拉着他手朝观赏台下走去,冰凉触感让她意识到对方等了很久。
她有点愧疚。
等下了观赏台,她突然停住。
“并非朕有意失约,今日冬狩出了点意外,沈侍卫为了救朕被猛虎抓伤,朕便先送他回去处理伤口。”
“嗯,臣都理解。”
苏文澜温温柔柔的,没有丝毫责怪抱怨的意思。
陆玄珍心里顿时更难受了。
一想到那对又吵又闹的兄弟,她太阳穴又开始胀痛。
要是都像文澜这般省心就好了。
“明日朕哪也不去,只陪你,我们在温泉那边待一天。”
她攥紧了掌心那只冰凉的手。
苏文澜回握住她的手,弯眼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