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有心了。”
沈锐先给陆玄珍把脉,确认过她身体和往日一样健康后,他才去给苏文澜把脉。
苏文澜不情不愿地伸出了手。
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这具身体的底子原本就不好,加之后来各种虎狼之药的摧残,垮掉是必然的。
沈锐勾起唇:“苏大人好多了。”
陆玄珍也扬起唇:“那就好。”
那天她情难自禁,折腾到天快亮,见人脸色煞白,当即就吓了一跳。
眼下听他这样说,心下安稳不少。
“只是……”沈锐顿了顿,面露犹豫之色。
陆玄珍催促:“只是什么?”
沈锐吞吞吐吐道:“只是为了苏大人的恢复,近期不可过多房事。”
陆玄珍脸上一红。
苏文澜则是黑下脸:“那是自然,此事陛下她自有分寸,就不劳沈太医操心了。”
沈锐盯着陆玄珍的脚尖:“陛下,那臣就先退了。”
-
夜晚。
陆玄珍躺在苏文澜肚子上。
一双凤眼炯炯有神盯着他脸看,许是白天睡多了,此时她竟无半分困意。
她的眼神过于炽热。
便是苏文澜也有些羞涩,红着脸偏过头去,但却被一只手捏着下巴又扳了回去。
“文澜,快过年了。”陆玄珍不着边际地说了这么一句。
苏文澜不解应道:“快过年了。”
她又道:“你生辰是什么时候?”
她只记得苏文澜与她同岁,却不知对方是几月几生的。
“臣只记得是六月,可能也不准,都是偶然听到下人们说的。”
苏文澜神情变得落寞。
陆玄珍指腹不断摩挲着他的脸。
“朕也是六月生的,六月初九,母后说她生朕那天,天很热。她生下我后,父皇又怕她热到,又怕她闪到,最后你猜怎么着?”
苏文澜好奇问:“太上皇做了什么?”
陆玄珍笑笑:“白日里他就把冰盆搬到房里,等屋里凉下来他就把冰盆抱出去,整个白天这样不停交替。”
“那夜里呢?”
苏文澜忍不住主动追问。
她继续说:“夜里没有太阳,自然就没那么热了,可毕竟是六月。父皇夜里就不睡觉,一边看我一边给母后扇扇子,直到母后出了月子,看他眼睛都熬红了,发了好大的脾气他才停下。”
“不是还有宫人吗?”
苏文澜不理解太上皇为何会做到这种地步。
陆玄珍满眼憧憬。
“宫人是宫人,父皇是父皇。父皇母后感情很好,年轻时经历过许多事,我听我姨说他们差点就要分开了,所以他们也更加珍惜彼此。”
“自朕登基,他们便出宫游历去了,也不知何时能回来。”
她微微叹了口气。
这么久过去,太傅一事想来父皇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或许今年过年便能相见了。
苏文澜偏着头,细细回想着陆玄珍方才的话。
他有些不能理解。
那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情?
她从前同苏太傅也是这般吗?还有沈锐、沈统,她对他们又分别是什么样的感情?
苏文澜问:“陛下,太上皇极为宠爱太上皇后吗?”
“是爱。”她纠正道。
宠爱是上位者的施舍,而爱不是,爱是两个平等的灵魂相互依偎。
她对苏太傅,是爱。
对苏文澜,是怜爱,是宠爱,也是偏爱。人与人不同,爱与爱也不同。
苏文澜似懂非懂地注视着她。
爱,这是爱,那他也要学着这样去爱陛下。
“陛下,臣爱您。”
这是他第一次对陆玄珍说“爱”。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期待着她能像之前回应他的喜欢一样,说“她也爱他”。
扑通扑通——
苏文澜的心脏飞快跳动着。
陆玄珍闭上眼,从鼻腔里轻轻发出一声“嗯”。
苏文澜沮丧下来。
莫大的惶恐席卷全身,她只是喜欢他,并不爱他。
“六月初五。”
陆玄珍突然出声,闭着双眼温声道:“以后每年六月初五,朕会为你庆生。”
十一月初五,是她与太傅举行大婚那日,也是她与苏文澜初见。
初五,或许是个好日子吧。
-
翌日。
陆玄珍站在祭坛中央,苏文澜紧跟其后,沈锐、沈统站在祭坛下面。
“乾坤浩荡,厚德载物……望先祖保佑我大周子民。”
陆玄珍说完祝词,身后众臣一排排跪倒在地,敬畏虔诚。
此次冬狩正式开始了。
陆玄珍一马当先,最先猎到一头雄鹿,众人纷纷奉承。
一旁沈统也跟着赞叹:“陛下风采依旧不减当年!”
然而陆玄珍并未理会这些。
她的视线穿过人群,稳稳落在了观赏台内的那抹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