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锐安抚道,沈统很快安静下来。
两人很快到达长春宫。
青歌早就在宫门前候着,见他们来,立马带着他们往偏殿去。
她路上小声提醒道:“沈太医,昨天陛下歇在了这边,半夜传了敬事房的人来,后面又叫了三回水,苏大人现在还没起呢,奴婢估计叫您来是为这事……”
“多谢青歌姑娘。”
沈锐面不改色,闻声道谢。
倒是沈统,听了这些话,脸唰一下又黑了,眉毛都快气歪了。
他在后面小声嘀咕:“瞧他那狐媚劲,早晚翻船!”
沈锐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抬脚跨入了偏殿大门,室内帘子都紧紧拉着,里面光线昏暗。
陆玄珍正坐在外面隔间。
见到沈锐来,立马站起身疾步迎了上来,压着声音说起来。
“表兄,你可算来了。”
“你进去看看他怎样了,昨夜朕也不知怎么了,本来、本来……”
陆玄珍面色变得有些尴尬。
她昨夜原本没有多少兴致,但后来被人挑起火来,便想着随意来一回。
可是后来也不知怎的。
“算了!左右都是朕不好,你只管看看人有没有伤到,该怎么调养便是,朕就先不进去了。”
沈锐平静应下:“您放心。”
除此之外也没多问,提着药箱就进了寝房。
架子床前的床幔落下,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都时刻刺痛着沈锐的神经。
他走到了床前。
床上的人似乎早就醒了。
一只白到不正常的手从里面伸出来,将遮挡的床幔掀开一条缝隙。
“沈太医怎么来了?陛下呢?”
苏文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气无力的,带着一丝说不上来的疲倦。
沈锐伸手掀开剩下的帘子。
那张妖艳又惨白的脸瞬间暴露于眼前,纵使是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让我来看看你。”
沈锐很快调整好情绪,平静解释道。
苏文澜伸手理了理被子,顺势露出了手臂上暧昧的红痕,漫不经心道。
“那沈太医现在看完了吗?”
沈锐勾起唇:“自然没有,陛下让我好好给你看看,最好能帮你调养一下身子,怎么可以不把脉呢?”
把脉?
苏文澜一下警惕起来。
若是现在这个时候把脉,难保不会被人察觉到端倪,且沈氏两兄弟与他素来不和。
万一他在陛下面前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沈太医不必费心了。”
苏文澜冷声拒绝道,就算调养身体,他也另有人选,犯不上用沈锐。
沈锐笑眯眯地看着他。
“苏大人如此讳疾忌医,是怕被陛下知道你用了禁药吗?”
“沈太医的话我听不懂。”
苏文澜眼底寒芒浮现。
沈锐依旧是那副表情:“那我只好告诉陛下,苏大人身虚体弱需要静养,不能参与此次冬狩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文澜心里已升起淡淡杀意。
昨夜陆玄珍同他讲过冬狩猎一事,并许诺要亲手为他猎到雪狐,赐他一件狐皮大氅。
对此他又喜又惊。
恨不得明日便启程去围场,只是今日他浑身都很沉,便是连起床都很困难。
不过,他已经派小梁子去取药了。
沈锐无视他的敌意,友好道:“只是关心同僚而已。毕竟陛下这么喜欢你,要是没几日你就撑不住了,陛下估计会难过一阵子。”
苏文澜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清楚自己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可自从走上这条路,就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如果不用药,他当初就不可能得宠。
如果用药,便是透支身体换取宠爱,只能期盼着他这残破的身子能撑得再久些。
可要是他身子不行了。
陛下真的只会难过一阵子吗?
想到苏府地牢里的那个少年。
苏文澜心口一阵绞痛,他咬了咬嘴唇,疼痛让他清醒过来,不再去想这些。
沈锐见他面色微变,含笑道。
“你放心,我不会和陛下说。若是你一直不好,陛下再找其他太医过来,他们会怎么说可就不一定了。”
苏文澜应了声,伸出一只胳膊。
他虽瘦,却并未形容憔悴,瓷白的皮肤吹弹可破,每一处都生得恰到好处。
沈锐搭了搭他的脉。
舒展的眉头微蹙起来,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和他先前猜的果然一样。
“若你一意孤行,恐有损寿数。”
这话苏文澜早就听过。
他眯了眯眼:“就算是昙花一现,也总好过一生碌碌无为。”
“这副药可助你快速恢复,只是对身子的伤害也比寻常药要厉害得多,用或不用全看苏大人自己。”
沈锐说着打开了药箱。
把药放下后,他合上药箱朝外去。
同时低声道:“陛下那里你不必担心,我说到做到,自会为你隐瞒。”
苏文澜盯着桌面,眼底一片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