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黎家要接黎观去国外的时候,爷爷奶奶实则也是舍不得的。
毕竟他们养了他三年。
可舍不得又能怎么样?
他毕竟是黎家的人,不是栾家的人。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
那时栾宁还没有被接到千湖市,清楚记得黎观离开那天,她哭的稀里哗啦的,死死地拉着黎观的衣角跟他说:“记得回来看我。”
黎观也答应她了,“宁宁,我会回来看你的。你等着我。”
分别后,栾驰和宁如峯的生意越做越大,就把她和爷爷奶奶接到了千湖市。爷爷奶奶时常念叨起黎观,像是怕他在黎家被欺负,还曾多次让栾驰和宁如峯打听黎观的消息。
不同的是她那时活的没心没肺,倒是把黎观说过的话都忘了,满脑子都是认识了新朋友的激动。
再重逢,是在爷爷的葬礼上,接着就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宴、奶奶的葬礼……
他们似乎都错过了彼此太多太多事。
和胡奶奶一起上楼后,胡奶奶邀请她到家里吃饭,栾宁婉言拒绝,回到了自己家。
进门后,没了做饭的心思,坐在沙发上呆愣许久,目光缓慢又失焦的扫过屋子里的角角落落。
以前她曾跟父母一起来这个家里打扫卫生,倒是也察觉到有时候家里似乎比想象中更干净些,但也有过家里处处是灰尘的时候。
如今想来,那些他们觉得干净的时候,大概是正好赶上黎观曾回来打扫过这里吧。
掌心中的手机翻转了一圈又一圈,犹豫不决的心思在此刻更是乱作一团。像一团线,彻彻底底揉在一起,找不出线头。
——所有还在犹豫的事情,都不要往前迈一步。
宁如峯的话犹在耳边。
强压下想联系黎观的冲动,手机被她放下,起身,拎着食材去做饭。
……
越是想压制的情绪,却往往越是肆意疯长。
吃饱喝足后,栾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那股念头又涌了上来,手指滑动着和黎观的聊天记录。
他们的聊天内容不算多,除了聊工作方面的事情,就是一些类似于报备和叮嘱的话。
但那些报备与叮嘱,却越看越像老夫老妻。
老夫老妻……老夫老妻!!
栾宁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挠了挠脑袋,头发也被挠的乱七八糟的,“真是邪门了,什么事都没做,也没有轰轰烈烈的感觉,怎么就……怎么就这样了呢?”
或许是因为经历过和陆砚承之间的感情波折,此刻和黎观这种极尽平静的相处模式,反而更牵动她的心。
手机的震动,让栾宁那颗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扭头一看,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一次乱了。
怎么偏偏是黎观打来的电话呢?
偏偏就是他。
栾宁拿起手机,犹豫再犹豫,最终索性直接挂断。
手机往身边一扔,身子直挺挺的躺倒,后脑勺枕在软和舒服的枕头上,看着天花板,耳边响起“叮“”的一声。
不用看也知道应该是黎观发来的消息。
摸到手机,打开。
又见先生:【在休息?】
栾宁:【嗯。】
又见先生:【这几天叔叔阿姨都在忙,我想把栾七接到我这里来,你觉得怎么样?】
他给她打电话难道就只是为了问这件事?
栾宁正觉得纳闷,黎观又发来的消息。
又见先生:【我这段时间学习了怎么照顾狗狗,应该可以试一下。】
栾宁想也没想就发出去一句:【为什么要学怎么照顾狗狗?你也打算养狗?】
又见先生:【我是为了后爸成功上位,在提前适应带狗狗的生活。】
“噗——”
栾宁彻底笑出了声。
手机放在一旁,看着天花板,笑声渐渐弱了下来。直到脸上的笑容落下,她又拿起手机,给黎观发去消息:【骗子。】
又见先生:【?】
栾宁:【蛋糕。】
又见先生:【嗯。我是骗子。】
心照不宣的默契,像客厅中那束黄玫瑰的香,彻底弥漫开。
栾宁抬起手,轻轻摸了下鼻尖,蛋糕的滑腻触感,依稀还停留在鼻尖。
骗子提前订好的蛋糕,却联合店员演戏骗她。
她小声嘟哝:“黎观……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