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壁炉偶尔发出细小的爆破声,寒风隔绝在窗外,一点声响也无法传递进来。
赫敏正窝在壁炉边沙发里翻阅书籍,木柴与翻页声的背景音令哈利有些困倦,他不得不悄悄甩甩脑袋清醒些,以防止对面的罗恩将他的国王吃掉,他只阻拦了三步,那兴奋的棋子很快抡起座椅敲在国王脑袋上。
“如果你不想再来一局我不会说什么的。”罗恩掩住嘴说道。
哈利摇头,将歪倒在一边的棋子们扶回位置上,又开始了第六局。
陷进沙发里的赫敏从毯子里露出小半张脸来,手上那一页立在正中,终于,她憋不住了,问男孩儿们:“我们什么时候去滑冰?之前你们不是寄信说你们在黑湖边玩儿了一下午,我特意穿了两天的靴子了。”说着,她翘起自己的皮靴,撞了撞脚尖。
提到这个两人一下子很是泄气,不自觉一起愁眉苦脸地望向另一侧的阶梯——那儿是男生寝室的方向,珀西便宅在那里。
“小点儿声。上次珀西没抓到我们,他念了有半学期了,我们得……”罗恩压低了声音,但珀西的脑袋依然迅速从阶梯口那儿冒了出来,他面色警惕,语气怀疑地问道:“你们要去哪儿?”
三人使劲眨了眨自己纯良的双眼,说:“哪儿也不去。”
赫敏与哈利在珀西那里还未失去完全的信任,三人模样如此无辜,珀西多盯了自家弟弟几秒,那颗脑袋消失了。
“走吧,总有什么东西可玩儿的。”哈利在珀西回房间的下一秒便坐了起来,三人走到石门附近,赫敏举着魔杖给门来了一个悄声咒,他们悄声无息离开。
城堡里空旷,只有他们三个的脚步声。他们先是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散步,接着又到中庭的花园,那里的积雪已漫过膝盖。三人用保暖咒在雪地上画画,他们本来试图找到双胞胎的踪迹却只能无功而返。
于是几人在风雪当中挤成一团,往海格的小屋走去。他们并不是为了找海格叙旧,而是到他小屋一旁的鸡棚里蹲守。自从海格和哈利说过自己公鸡们遭遇的惨案以后,他们很偶尔的会到鸡棚里蹲守,希望抓住马尔福一个现行。
鸡棚里除了干草气息外还有无法忽视的鸡屎味,他们将鼻子埋在袖子处时也在闭气,罗恩一直在躲避那些公鸡蠢蠢欲动的尖喙。
“我不觉得马尔福会为了迫害人而到这里来,他没有那个决心。”罗恩扭起眉毛,声音在衣物里闷闷的。
“莱西缇亚和我说过,她觉得墙上的不是人血,我猜她想说的是鸡血。谁如果还想在做些什么,他总得再来这儿的。”
他们又在鸡棚里待了一小会儿,直到公鸡终于啄上他们的鞋子,才又钻进外边的风雪,往城堡走去。
“密室和公鸡,真是熟悉的搭配……”赫敏不自觉思索着,似乎有什么线索藏在她读过的书里。
本以为珀西会发现他们溜出去,但等他们回休息室时才注意到他一直待在自己的寝室里。
赫敏掏出鲁比送来的包裹,里边有莱西缇亚寄来的魔药药材与便签。
“准备一下吧,或许我们过两天就能知道马尔福究竟是不是打开密室的人了。”她拿着包裹难藏兴奋,不等两人反应便回到女生寝室捣鼓去了。
被哈利盯着的罗恩耸耸肩,说:“我知道,伙计,她有些时候的确聪明得吓人。我们明明是一个年级的。”
“不,我想说的不是这个……高尔和克拉布?他们俩是不是也留校了,我们找机会把他们关进杂物间吗?”
“什么?别吧,让我想想……”罗恩被哈利的发言惊了一下,和他哥俩好的靠在一起,接着说:“没准儿弗雷德和乔治会有主意,你知道有一次我只是路过他们就莫名其妙睡到了晚饭,我可才吃过午饭呢!”
赫敏一直泡在寝室里,只有很偶尔的刺鼻魔药味会从阶梯那儿露出来,哈利和罗恩大概能根据那些气味知道复方汤剂就要快出炉了。
好在他们赶在复方汤剂熬好前找到了韦斯莱双胞胎,两人支支吾吾着还没将理由说清楚,弗雷德直接掏出一块儿饼干塞给他们便走了,乔治落在后边,折回来又给了他们两块,眨了眨他的右眼:“可别贪吃进了自己的嘴巴,如果你们是打算用在珀西身上,我们这儿多的是。”
圣诞节前几天他们便准备好了一切,午饭时只有高尔和克拉布到了礼堂用餐,三人松了口气。
“梅林呐,他们等会儿还吃得下吗?”罗恩余光偷看着那两人所做的方向,转头来对着哈利和赫敏商量道:“我们要不趁现在就把饼干放过去?”
“他们应该会给马尔福带午饭回去,到时候我们放在那些里就够了,否则他们倆现在就睡过去,教授们准会把他们送回寝室的。”
等到午饭后,三人尾随他们出了礼堂,两人在前方速度不快,罗恩和哈利快步从他们身边走过,四人很快进行了数秒眼神搏斗,赫敏就在这时将包着饼干的牛皮纸放到其中一人的口袋里。
又过了一段距离,高尔发现了口袋里的黄油饼干。未走到走廊尽头,他们俩接连歪倒在墙角,三人冒出来,把他们挪到旁边的空教室里,赫敏给他们都施了保暖咒。
“呼!好了,可现在怎么分?”
他们盯着紧挨着的高尔与克拉布,最终是赫敏拍板:“你和哈利先去,我会偷听你们说话,有意外情况你就出来换我。”
捏着鼻子饮下那些药剂,一个戴着眼镜的高尔与两个克拉布步伐奇怪地走到斯莱特林休息室门口附近。
克拉布一号塞给了克拉布二号一张纸条,克拉布二号与摘掉眼镜的高尔僵硬地走向休息室。
……
“邓布利多一定是想把一切都隐瞒住,否则他就会被解雇了,我爸爸说他这样喜欢麻瓜的校长是霍格沃兹最倒霉的事了,瞧瞧他都做了什么,让一只哈尔皮入学——我们都清楚他想做什么,魔法部是不会放任他拉拢哈尔皮的。”
说到这儿,马尔福露出复杂的神情——哈利觉得是害怕却又不像,这不影响他继续说道:“上一只哈尔皮的结局对我们来说可不是秘密,我爸爸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哈利松开咬紧的牙,含糊道:“只是太热了……”
马尔福没管他,想到什么又皱着脸说:“圣人波特是泥巴种的朋友,”马尔福在他们带回的食物里挑挑拣拣,最后选出一块三明治,“他们还以为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呵!我真希望我知道那个人是谁,我可以帮忙啊!”
罗恩长大了嘴,哈利大脑快速思考,说道:“你肯定知道一些,是谁操纵了这一切……”
“要我说多少次,你明知道我不知道!”马尔福很不耐烦,“爸爸不肯告诉我上次密室打开的具体情况,但我知道上一次密室打开时,一个泥巴种死了,这次怎么说也得死一个……我希望是格兰杰。”
如果不是哈利和罗恩紧挨着挤着他的手,他毫不怀疑罗恩的拳头没准儿已经挥出去了。
他用力挤了挤罗恩,接着说:“上次打开密室的人被抓住了吗?”
“反正肯定被开除了,关进阿兹卡班里。”
“阿兹卡班?”
“阿兹卡班,巫师监狱。或许你该出去吹吹风清醒清醒,高尔,你越来越迟钝了。”
“总之,我爸爸叫我别管,等着泥巴种自己被清理就行了。他现在可忙了,魔法部莫名其妙查封了我们的庄园,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敢说这里边一定有邓布利多的手笔,真是个老糊涂!不过他们只找到些皮毛,那些真正宝贵的东西都被放在密室里,要我说还是我们聪明,客厅地板下面是个不错的地方,你们也该这么试试。”(1)
他接着聊那间密室是多么棒的主意,和他们收藏的那些宝贝。
哈利试着让他讲一些密室的事,可马尔福也不知道更多的了,而且但凡将话题拉回来,马尔福不可避免的要语言攻击波特以及他的朋友们,哈利听得腮帮子疼。
终于,在罗恩头发有着冒红的趋势时,他们拽着彼此嘀嘀咕咕着跑了出去。
在门口的赫敏头发也开始变长,被他们拉着跑向桃金娘的盥洗室,他们顺路将鞋子踢回那间空教室。
——
“好姑娘,来歇会儿吧。”
巴沙特女士走路有些慢,甚至有些不稳,她拉着莱西缇亚又缓步回到花园边的桌椅那儿去。
莱西缇亚借住在巴沙特女士家,她和邓布利多的关系很好,也是相邻的邻居。莱西缇亚将在她家借住两周,她每日到邓布利多家练习一下午的大脑封闭术,剩余的时间都在帮巴沙特女士做一些杂务。
莱西缇亚为她切好一块馅饼,和这位女士一起聊了一会儿妖精战争。
下午,她爬上山坡,到邓布利多所住的小屋。
“下午好,莱西缇亚。”
“下午好,教授。”
“我与一些朋友交换了消息,暂时还没找出是哪个暗处的食死徒在活跃。不过校内的安全是不用担心的,虽然有些不容易,不过那个坏家伙已经被关了起来。找出是谁在操纵这一切后,我想它会去到更封闭的地方去。”
一下子接收到这么多信息的莱西缇亚沉思了一会儿后,先是松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要找出校内多了谁,没有比我更合适的人选了。”
“当然,莱西缇亚。”
莱西缇亚熟稔地走到单人沙发面前,为接下来咒语会导致的头疼等反应做准备。
即使最开始为会被展示的记忆感到不安,但看邓布利多反应,或许他没有看见她所担忧的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碎片。
邓布利多面色平静,浅浅点了下头后,莱西缇亚尽量放松自己。
伴随着数次深呼吸,莱西缇亚大脑一片清明,在邓布利多的低语过后,先是震颤,仿若尖针刺入,剧痛与嚎叫仿若幻觉在莱西缇亚大脑内一闪而过。
冷汗蓄集在莱西缇亚苍白的额头,但她的神色依然是平静的。
那栋悬崖上的小屋,与塔塔一起在厨房里研究菜谱的记忆模糊着、有意识地在大脑里播放。
低矮的视线水平,是年幼的莱西缇亚跑下楼梯,被塔塔牵住,坐到餐桌边。
风将桌布拂动,是还不错的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