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而,脑子里传来“哐当”的响声,裴扬雨立时睁开眼睛,向他们发问:“她呢?她在哪里?”
“主君,属下无能。将城里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温娘子的踪影,派去的人还在附近找着。但主君放心,温娘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竹声连忙跪下请罪。
兰影闻言也跪下来,“主君,请您降罪,若是我守在包厢门口,便不会出这样的事了。我不知团花阁的人竟如此胆大包天,趁乱摸入听雨楼给主君下药,药倒主君后又将娘子带走。他们抓住娘子,定然是想威胁主君,应当不会伤害娘子。”
“这事不是团花阁做的。”裴扬雨撑着床榻,慢慢直起身体。
“主君怎么断定此事不是团花阁所为?”裴扬雨亲口否认了团花阁的罪行,让竹声觉得很诧异。
“是她。”裴扬雨喉咙发涩,艰难从口中挤出一句话,“是她将我药倒了。”
“她?”竹声转了转眼珠子,愣愣道出自己的猜测,“是温娘子?是她……”
“怎么会?温娘子怎么可能给主君下药呢?明明进听雨楼前还好端端的。”兰影即刻打断竹声未说完的话。
“她将一切都记起来了,今日约我出门,只不过是寻个由头逃走。”裴扬雨面容如白纸一般惨白,整个人像是失魂落魄一般,竹声和兰影从未见过他这副摸样。
“此事绝非她一人能做成,她背后定然有人给她出主意。”裴扬雨扶着头,觉得头越来越痛,像是要将头劈得四分五裂一般。
“除了您之外,温娘子在庐江城里举目无亲,谁能给她出主意?”竹声还是不敢相信,“总不可能是温娘子被团花阁的人蒙骗了?”
兰影好像猛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俯下身道:“主君,在您和竹声出门那日,娘子后脚也出门冷,说是梦中得了仙人指点,要寻高人化解灾厄。最后,娘子又在五道茶馆找了相师算命解厄。”
“只是……远远隔着屏风,我看不清那相师的模样也听不清他和娘子说了什么话。娘子的身体初愈便出门,我们怕主君责骂,便瞒着没有告诉您。”
竹声吸了一口气,道:“兰影,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能向主君隐瞒,我看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裴扬雨慢慢冷静下来,“人已经不见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见他掀开被子要下床,竹声拦住他,“主君,您身上的药效还未散,大夫说您还不能下床。若是要去找温娘子,我和兰影去找。”
“不。我要亲自去。”裴扬雨没有理会竹声的话,依旧固执己见从床榻上下来,
“你要去哪里?”一道声音从门后传来。
找不到温逐月,裴扬雨定然会失控。竹声和兰影没有本事能控制失控的裴扬雨,只能又将应嘉泽请了过来。
“应将军,您来了,您快劝劝主君罢。”竹声和兰影见应嘉泽来了,心中才稍稍有个底。
“子靖,她走了。她将一切都想起来了,她铁了心要离开,无论我怎么留都留不住她。”裴扬雨哑了声音,情绪依旧激动。
应嘉泽愣了愣,结合竹声报信的只言片语,总算将事情想明白了。
“她恢复了记忆,迟早是要走的。”应嘉泽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云山寨的嫌疑已然洗清,你留着这枚棋子已经没有作用了。她要走要留,自然是全凭她自己的心意。”
裴扬雨红了眼眶,“可你知道,我早就不把她当做棋子了。我要去将她找回来,我要同她解释清楚。”
应嘉泽扯住裴扬雨的手,厉声道:“你要去云山寨找她?你敲得开云山寨的大门吗?他们会放你进去吗?”
“若换做是你,被一个人欺骗利用了数月,你会当如何?即便你找到她,她也绝对不会再跟你回来。你想将她绑回来还是捆回来?将人带回来之后呢?”
应嘉泽一连串的发问将裴扬雨压得喘不过气来,可他像是铁了心一般,挣开应嘉泽的手,就要往外走。
“裴玉安。”应嘉泽冲到门边又喝道:“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陛下交待给你的任务。如今云山寨与你我再无半点关系,你若是再生枝节,便是违抗皇命。”
“如今,所有的事算是了结了,你也该回京向陛下复命了。你给我清醒一点,想清楚你该要做什么。你没有任何的理由,也没有资格再去找她。眼下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裴扬雨如遭雷击,怔怔站在门边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