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我根本就没喝……”裴扬雨头痛欲裂,红着眼睛向那道身影发问。
“你喝酒的伎俩我不是不知道,你以袖掩面,那两杯酒其实都倒在地上了吧?”
温逐月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嘴边扬起得意的笑:“其实,我压根就没在酒里下药。我下的药,在你茶里。我没想到,这药效发作得这么慢,原以为你睡了,想悄无声息地走。没想到你还要装作熟睡的样子,逼我露出马脚,将你我最后的脸面撕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个道理,还是你教给我的。”
“我谢你的话是真心实意的,没有你,我或许早就在那场大火死掉了。可我大度不了,你以兄妹之名诓骗我数月,让我丢尽脸面,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今日你所承受的,不及你施加在我身上的十分之一。可我不想再同你纠缠下去了,我们之间的事,就到今夜为止罢。”
温逐月弯下腰,眼里的笑意已然不再。
“不行,不可以……”裴扬雨意识渐渐模糊,他用力往前扑,将温逐月的手腕拉得紧紧的。
温逐月不费吹灰之力将他推倒在地,“别白费力气了,好好睡一觉,待到明日,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兰影,兰影快来……”裴扬雨的声音渐渐微弱,“温逐月,你不许走,不许……”
话还没说完,裴扬雨的眼皮倏忽合上了,人重重倒在地上。
一切的动静停止后,左侧的挂画一晃,掉落在地上。挂画后藏着的门被推开,云信然从门口走了出来。
“阿棠,快走,不要在这耽误时间。若有人来了,我们就走不了了。”云信然将一顶笠帽套在温逐月的头上又将袖中的大锁掏出来,将包厢的门牢牢锁上后,牵起温逐月便往门后跑。
原来两个包厢之间还有一扇门连通,从这个包厢出去,走的是另一个楼梯,可以避开在另一侧露台等待的兰影。
云信然带着温逐月走出听雨楼的后门,径直上了马又伸手一扯,将温逐月带到马上。二人共乘一匹马,往小路奔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在城中消失了。
竹声从小院折返回来,看见兰影在露台等着又戳了戳他的背:“主君怎么把你赶到这里来了?”
兰影无奈地耸耸肩:“可能主君觉得我这轮月亮太亮太圆了,有些碍眼罢。”
“兰影,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也知道主君和温娘子……”竹声敛起笑容,严肃地问他。
兰影不以为然道:“竹声,有些事不该我们管。主君自有分寸,你再多嘴,就是逾矩了。”
“我知道。”竹声一骨碌坐到他旁边,叹气道:“虽说温娘子洗净了嫌疑,但她的出身毕竟不算好,若真要当国公夫人,只怕是还不够格。就算主君执意如此,老夫人也不会同意的。”
“竹声,你的话越说越离谱了。”兰影喝道:“温娘子如何,也轮不到我们评判。只要主君认定了她,那我们便不能不尊重她。”
竹声被他劈头盖脸说了一顿,心里有些委屈:“我这也是为了主君着想。”
“如今他们二人之间还没个说法,就算主君有意,你怎知道温娘子会不会接受呢?一个骗了她这么久的人,若是她大度不去记恨,但也绝对会离主君远远的。且将你的心思吞在肚子里,无论是什么结果,都轮不到你我来操这个心。”兰影看得很清醒透彻,将利弊一一明晰。
“好了,主君和娘子在里面已经吃了很久了,怕是也该回去了。”兰影站起来,扯了竹声一把:“别胡思乱想了,方才同我说的话,绝对不能在主君面前说。”
竹声掌嘴又点点头,灰溜溜跟着兰影一道走到门前。
门后静悄悄的,听不见一点儿声音,兰影觉得奇怪,敲了敲包厢的门。
“郎君娘子要回去了么?”兰影一边敲门,一边朝里面喊了一声。
敲了好一会又喊了好一会儿,却无人应答。竹声和兰影交换了个眼神,暗叫不好。
伸手推门时,却发现推不开,竹声往后退了半步又猛然朝前踢,用力踢了一脚,门还是纹丝不动。兰影加入与他一道又补了一脚,门才轰然倒塌了。
“主君。”兰影最先看到倒在地上的裴扬雨,连忙跑过去将他扶起来。
他摇了摇裴扬雨,却不见他有任何动静。
竹声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又将手搭在他的脉上,面色凝重道:“主君这是中了蒙汗药,所以昏睡不醒。可不知他服用了多少,怕是要寻大夫去看一看。”
竹声又顺势检查裴扬雨身上有没有外伤,见他身体上下都没有破损后,心里才稍稍松快了些。
“不对,娘子在哪里?”竹声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搜了一遍,可将包厢搜遍了,却不见温逐月的身影。
“坏了,不会是有人药倒主君后,将娘子带走了罢?”
兰影慌了神,却还是沉住气同竹声说:“竹声,你快去寻娘子,我先将主君背回去解药,我们分头行动,在主君醒前,你可一定要将娘子找回来。”